小鱼若还没撤远,医棚里的伤兵若还躺在这儿,他真动起来,谁能保证他们活?
沈渊慢慢吐出一口气。
四百七十点不是底气。
是一座压在腕骨里的火炉。
他不是不敢变强。
是不敢把这座火炉,交到残秽手里。
“喝。”
赵铁把一只破碗递过来。
碗沿缺了一角,里头是半碗盐水,已经凉透。
沈渊接过,一口灌下去。
咸味刮过喉咙,勉强压住胸口那点冷腥。
赵铁没走。
他站在沈渊跟前,看了他片刻。
“你有事没说。”
沈渊把碗递回去。
赵铁没接。
“你是不是还有点数?”
沈渊手指停了一下。
赵铁脸色顿时沉了。
“多少?”
沈渊没有答。
赵铁盯着他。
这种沉默,他看得懂。
不是十几点。
也不是几十点。
赵铁压低声音:“旧水脉里你差点死在洞里。李虎差点让骨水虱钻进手腕。常七现在还躺在里头刮肉。”
他往医棚里看了一眼。
“你有点数,为什么不用?”
沈渊慢慢握住枪杆。
“不能赌。”
赵铁皱眉:“赌什么?”
沈渊抬头。
“不是赌我打不打得过狼祭侍。”
赵铁没说话。
沈渊看着他,声音很低。
“真要只是打不过,我早就加了。”
赵铁眼神一动。
沈渊继续道:“四百七十点砸下去,力量、速度、体魄一起往上顶。只要狼祭侍敢把它那具祭躯伸进凉关,只要我还能自己出枪,我有把握一枪捅穿它。”
“不是因为枪法突然变了。”
“是这副身体终于能跟上那一枪了。”这句话一出,赵铁的脸色反而更沉。
沈渊低头看了一眼右腕。
“可问题不在它。”
“问题在我。”
棚里又传出一声闷哼。
这一次,常七没能完全咬住,声音从牙缝里漏出来,听得人后背发紧。
沈渊道:“小鱼手上只有一截残秽,鼠群就能找她。”
“现在那东西在我身上。”
“我若一口气把身体撑起来,气血一翻,它要是先借了这具身子呢?”
赵铁的手慢慢攥紧。
沈渊问:“到时候拿着这身力气动手的,还是我吗?”
赵铁张了张嘴。
他想骂。
也想说拦得住。
可那句话没有出口。
现在的沈渊,已经不是刚入营那个瘦得像草棍的新兵。
旧水脉里,他能钻进半人高的水洞,顶着骨水虱往里砍骨扣。能在一片臭水和血味里闻出哪条路是真的,哪条路是饵。
若这具身子再硬生生往上拔一截。
若先借走这副身体的不是沈渊。
赵铁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