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沈渊按住右腕。
那截灰线冷得更深。
赵铁看见他的动作,低声道:“又是你?”
沈渊点头。
“它在认我。”
这句话说出来,周围几人脸色都变了。
郭泥鳅下意识往后退半步。
方先生盯着沈渊的手腕,眼底第一次露出掩不住的惊色。
“认你?”
沈渊没有解释太多。
他自己也只知道一半。
从小鱼手上接过那截残秽以后,鼠群找他。
旧沟里的骨锥找他。
旧水脉里的骨扣、骨虱、骨纹钩钉,也都对他有反应。
现在凉关底下这枚旧钉眼,也在认他。
不是因为他强。
是因为他身上有那截灰线。
赵铁骂了一声。
“认就认,还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第三排棚柱忽然轻轻抖了一下。
棚顶落下一点灰。
亲兵立刻举盾上前。
“退!”
方先生喝了一声。
几名亲兵往后退开,火把压低,盾牌挡在前头。
棚柱底下那点石灰慢慢鼓起。
不是往下陷了。
这次是往上顶。
像下面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沈渊闻到一股更重的甜铁气。
还有骨头被水泡久了的冷腥。
赵铁拔刀,站到沈渊前头。
“别动点数。”
沈渊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他不加。
至少现在不加。
这还不是狼祭侍。
这只是钉眼里伸出来的一截东西。
他若现在为了这截东西把点数点开,那就是把底牌提前亮给外头看。
也把自己的身体提前交到残秽手边。
棚柱底下的泥忽然裂开一道细缝。
一个亲兵举盾压上去。
盾面刚碰到裂缝,下面就有东西猛地往上一顶。
咔的一声。
木盾被戳穿。
亲兵手臂一抖,鲜血顺着盾背流下来。
赵铁一把将人拽开。
下一刻,一只手从缝里探了出来。
不大。
像小孩的手。
可那不是肉手。
指骨细长,外头蒙着一层灰白骨壳,掌心贴着半张碎面。那半张面没有眼睛,只有几道像刀刻出来的纹路。
亲兵举盾就要砸。
沈渊却低喝:“别砸!”
盾牌停在半空。
那只骨手没有抓受伤的亲兵。
也没有抓离它最近的火把。
它在地上撑了一下,慢慢转向沈渊。
五根指骨张开,方向正对着沈渊的右腕。
赵铁脸色一变。
“它冲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