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墙根下,已经围了一圈人。
不是围着看热闹。
是没人敢靠太近。
城砖最底下一条旧缝里,正往外渗黑水。
那水不多,一滴,一滴,顺着砖缝往下淌。落到泥里,不散,反而像活的一样,慢慢往一处聚。
几个亲兵拿石灰盖过。
石灰刚撒下去,立刻发灰。
再撒。
还是发灰。
一个年轻守兵急了,伸手想去堵,被旁边老卒一把按住。
“手不要了?”
那年轻守兵脸都白了。
沈渊赶到时,陆成岳正站在墙根外十步处。
他没有靠近。
不是怕。
是他清楚,自己看不见那条真正的线。
他能判断哪里危险,能调人压住场面,可那条从北门墙根往外接的东西,只有沈渊闻得到。
陆成岳看见沈渊,第一句话就是:“别急着冲。”
沈渊点头。
“我知道。”
他往前走了两步。
赵铁跟在他身侧,刀没收。
这回不是防妖物。
是防他。
沈渊也知道。
他没说什么。
右腕那截灰线还在发烫。
从军属棚杀到北门墙根,一路杀骨鼠、骨虱、骨化灰狼,气血已经被点数顶起来了。体内像压着一口热炉,骨头都是烫的。
可腕骨那里却又热又冷。
像有东西正在贴着他的皮肉往外看。
沈渊没有碰面板。
不能再加。
现在不是加点的时候。
现在要先把狼祭侍伸进来的这条线斩断。
黑水从墙根下渗出来。
沈渊闻得很清楚。
那不是水。
是味。
药腥,焦铁,旧骨,狼毛,黑膏。
全部被压成一条细线,从北门外接进来,穿过墙根,绕向军属棚,又往旧水脉深处沉。
狼祭侍不是随便放几只小怪进城。
它是在用这条线接凉关下面的钉眼。
也在顺着这条线碰他。
赵铁低声问:“能断吗?”
沈渊没有立刻答。
他往左走了半步。
黑水没变。
又往右走三步。
右腕灰线烫了一下。
沈渊停住。
“不是这里。”
陆成岳看向他。
沈渊又往前走。
离墙根还有六步时,两个守兵同时举盾挡在他前面。
陆成岳抬手。
“让。”
守兵让开。
沈渊继续往前。
五步。
四步。
三步。
右腕灰线越来越烫。
赵铁沉声道:“够近了。”
“还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