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紧盯时芙的眼睛,对着她开了口:
“若是你现在想学,我现在便能教你。”
毕竟休沐的时间不长。
她即刻便要离了周府。
若是能因为识字,辞去了外头的工,再没有多余的心思。
那也是好的。
毕竟赚那几两碎银,哪里有读书重要?
周培方原以为会瞧见女人欣喜又急切的眼眸。
可他却见郑时芙冷静地抬眼看他。
她的声音轻轻的:“既然周大人有事要忙,就先去吧。”
仿佛褪去了往日的温顺。
只留下一片冷眼旁观的漠然。
时芙继而垂了眼眸,望向怀里的小宝。
“别让郡主白白等着。”
周培方眉眼骤然一凝。
从前小宝生病,纵使是府里有药,纵然他去见郡主是办正事。
可郑时芙一见他去寻了旁人。
她便也要在床榻上闹着性子。
指尖拽住他的衣袖,眼眸含泪地苦苦挽留。
如今他愿意教她识字……从前她心心念念的事情。
可她竟然突然懂了事。
懂事到让周培方顿时有些无所适从。
周培方心神有些愕然。
认真地观察她的神色。
分不清这是她的置气,还是她心底所想。
却听郡主娇俏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周郎,今日我便要去见我的父王了。”
“父王公事繁忙,兴许今日便能见到了……”
郡主当着时芙的面,伸手牵起周培方,神情亲昵。
周培方看着时芙,瞧她半分生气都没有的意思。
才明白她是真的不愿识字。
周培方心底莫名空落落的,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不思进取,是你自己瞧不起自己。”
“又如何让人瞧得起你呢?”
他说完这话,随郡主走了出去。
男人的字字句句扎在她的心口上。
时芙报之一笑,缓慢地垂了头。
等两人出去后,郡主才仰头询问。
语气也是干巴巴的:“周郎,你刚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她说?”
“你跟一个嬷嬷有什么好说的?竟是连我都不愿意送了!”
周培方见郡主这副吃醋的模样,心头突然动了动。
郡主金枝玉叶,天真又娇憨。
她学过很多字,学识能与世间的许多男子媲美。
可郑时芙呢……孩子都已经生了。
连学几个字都兴致缺缺的,想叫他哄着求着。
到底是……因为教养不同,所以人与人的差距才这样的大。
周培方想着,又是垂了眼眸。
他对郡主温和地笑了笑:“能与郑嬷嬷讲的事情,原也是一件不打紧的事情。”
郡主听见这话,突然就笑了。
她将头靠在了周培方的身侧:“对啊,我对这些奴婢从来是话不投机,原来周郎也是这样觉得。”
周培方的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
其实郑时芙不想识字,倒也是一件好事。
这就说明她没有心思写和离书。
她终于消了和离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