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浑身已经发起了高热。
高热这样凶险。
若是烧得再久些,怕是人也活不成了。
翠翠的脸色骤然苍白了起来。
她咬紧牙关,便重新出了堂屋。
“时芙你守着小公子,我再去求一求三夫人。”
翠翠离开,堂屋余于一片寂静。
时芙仰头,瞧着屋外的大雪,愣神了好一会儿。
小公子是由风寒引起的高热。
需保暖又需降温。
与从前的小宝一样。
小宝两个月的时候,京城正值深秋。
小宝同样是因为着凉而发起高热。
周培方为了给郡主买糕点,冒着风雨连夜便出了门。
无论她如何哀求……他都没有停了脚步。
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床榻上的小宝。
没有药也没有银子。
时芙独自一人留在屋内,听着窗外的急风骤雨,六神无主。
最后走投无路,她便将自己的身子浸在冰冷的井水里。
待体温凉透后,脱光了衣裳,贴身搂着浑身滚烫的小宝。
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降下体温。
时芙想着,垂首亲了亲裴雪舟滚烫的额头。
缓慢把他放在床榻上。
然后才垂眸,伸手解开身上湿漉漉的外衫,只穿着一件中衣。
又是一步步走了出去。
屋外大雪纷飞,地上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刚踏出房门,落雪便沾了满身。
时芙躺在雪地里,感受着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
浑身的皮肉都发了僵。
她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
裴执玉出宫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天上还在落雪。
鹅毛似的雪落在他的肩头,衬得人是更冷了几分。
翠翠在王府门口候了半晌,才终于瞧见锦衣玉带的男人,在漫天大雪中缓步走来。
青书瞧见候在门口的翠翠,脚步微微一顿。
他有些意外:“翠翠姑娘,这大雪天的,你怎么在这里候着呢?”
翠翠瞧见来人,眼眶里的泪才终于滚了下去。
她直直的跪在了裴执玉的身前,哭得浑身都在抖。
“殿下,不好了!”
“小公子将丰茂公子踹入湖中,自己也不小心落了下去,浑身湿冷,如今又起了高热,但是三夫人下令将我们禁足……”
“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了!”
翠翠的话还未说完,青书便几句开口:
“锦绣堂呢?大夫到了锦绣堂吗?”
翠翠摇头,哭得泣不成声:“如今锦绣堂里只有时芙姑娘一人,没有大夫也没有药,小公子的情况怕是很不好了。”
青书闻言,脸色一凝。
顾将军为殿下身死,只留下小公子一人活在这世上。
可如今他浑身高热,在王府两个时辰,都未等来大夫和药。
屋里只余时芙姑娘一人。
想起她遇见事情总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她能顶什么用?
只怕小公子此刻人也已经不好……
这不是要了殿下的命吗?
青书心里怒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