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光检查墙壁和地板。
孔融在翻那些图纸:“《天工开物》《营造法式》……赵大匠很用功啊。”
甘罗则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靠窗的那张旧木桌上。
桌面上有深深的手印痕迹,是常年伏案工作留下的。
“曹冲兄,”他忽然问,“如果你是赵铁手,你会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哪里?”
曹冲走到桌前,仔细看了看桌面的痕迹,又拉开抽屉。
抽屉里是寻常的文房四宝,但……
“砚台的位置不对。”曹冲说,“右利手的人,砚台通常放在右上角。但这里的墨迹在左侧。”
他试着用左手去够砚台,很别扭。
“他不是左撇子。”司马光检查了赵铁手的工具,“所有工具都是右手制式。”
“那砚台为什么在左边?”诸葛恪凑过来。
一直安安静静的糯糯,忽然伸出小手,碰了碰桌子底下。
“哥哥,这里……凸凸的。”
曹冲蹲下身,顺着糯糯指的方向摸去。
桌底靠里的位置,有个极不起眼的小凸起,只有黄豆大,被厚厚的灰尘覆盖。
他按了一下。
“咔。”
桌面的木板弹起一小块,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没有图纸,没有模板,只有……
一本薄薄的册子,和几块碎银子。
册子封面上写着:《家计》。
是赵铁手的家用账本。
“就这?”诸葛恪失望。
但曹冲翻开账本,眼睛亮了。
这不是普通的家用账。
这是……暗账。
账本用只有匠人能懂的符号记录,但曹冲看了几页就破译了。
“三月十五,收‘青’五十两,交‘丙三’。”
“四月初二,收‘白’八十两,交‘丁七’。”
“四月廿八,收‘青’一百二十两,交‘甲九’……”
每一笔,都有代号,有金额,有日期。
“青、白、黑、黄——是颜色代号。”甘罗分析,“可能指代不同的人,或者不同的势力。”
“丙三、丁七、甲九——是方位代号。”司马光补充,“丙是南,丁是南偏西,甲是东。可能是交货地点。”
曹冲快速心算:“从去年八月到今年三月,赵铁手共收贿一千四百六十两。最大一笔是今年正月,收了‘黑’三百两,交‘戊二’。”
“戊是中央。”甘罗眼神锐利,“正月……正是新一年盐引模板启用前。三百两,买他动模板。”
“可模板分三部分,他一人动不了。”司马光道。
“所以,”曹冲合上账本,“工部另外两位掌印大匠,恐怕也收了钱。”
他看向最后一条记录,是三天前:
“收‘玄’五百两,交‘己亥’。备注:最后一笔,明日离京。”
玄,是黑色,也是……黑莲的“玄”字。
己亥,是天干地支,可能指时辰,也可能指地点。
“赵铁手原本打算昨天带着儿子离京,但被灭口了。”甘罗沉声道,“‘玄’给了他五百两封口费,但他没走成。”
“那‘玄’是谁?”孔融问。
“能让黑莲出面的,身份不低。”曹操缓缓道。
窗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丞相,工部另外两位掌印大匠——周大锤、郑巧手,今早告病了,说是感染风寒,卧床不起。”
病得真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