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光里亮着,不是受伤后的浑浊,是一种林琦从未在他眼睛里见过的东西——不是聪明,是“活了十八年,在底层摸爬滚打,对‘活着’这件事最朴素也最准确的理解”。
“你说得对。”林琦说。
石大壮把右眼闭上了。
影舔完了毛,把脑袋搁在林琦膝盖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契约线那头的情绪从“石头沉在水底”变成了一种更柔软的东西——像它每次盘在枕头边上,尾巴搭在他手腕上,等着他入睡时的那种安宁。
天快亮的时候,窄巷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周家的人——周家的人走路是靴底包铁踩在青石板上的脆响。这个脚步声很轻,布鞋底蹭着地面走,走走停停,像在找什么。影的耳朵竖了起来,鼻翼微微翕动。契约线那头的情绪是“认识”——不是危险,是见过的人。
林琦握住隐锋,贴着墙根站起来,从铁栅栏的缝隙往外看。
窄巷的出口连接着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片被拆了一半的老宅区。晨光还没漫进来,老宅区的断壁残垣在靛蓝色的天光里像一片沉默的墓碑。那个脚步声从老宅区方向过来,走走停停,偶尔停下来,能听见手指扒拉碎砖的声音。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断壁后面转了出来。
是坊市茶摊那个老头。
他手里拎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几块从废墟里捡的碎木料。走到窄巷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地面——巷口的积水上漂着一小片被踩碎的落叶,是昨晚林琦他们钻进去时蹭掉的。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朝窄巷深处望过来。
林琦的手指在隐锋剑柄上收紧了一分。
老头看着窄巷深处,看了很久。然后他弯下腰,把竹篮放在巷口,从里面摸出一样东西,放在竹篮旁边。是一个粗陶碗,碗里盛着半碗清水。
他拎着竹篮继续往前走,布鞋底蹭着地面的声音渐渐远了。
林琦等脚步声完全消失,才从窄巷里侧身走出来。巷口的积水边,粗陶碗安安静静地放着,半碗清水映着靛蓝色的天光。碗底沉着三粒米。
影从林琦脚边探出脑袋,低头闻了闻碗沿。契约线那头的情绪不是警惕,是“可以喝”。林琦蹲下来,把碗端进窄巷。石大壮接过碗,看了看碗底那三粒米,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把碗递给苏小洛。
苏小洛接过去,兜帽下面的嘴唇碰了碰碗沿,喝了一小口。然后把碗递给林琦。
林琦喝了一口。水很凉,带着深井里刚打上来时的那种清甜。他把碗递给石大壮。石大壮仰头把剩下的水一饮而尽,三粒米混着水吞下去,他把空碗放在膝盖上,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那个老头……为什么?”
林琦没有回答。他想起第一次去坊市那天,他坐在老槐树底下的茶摊里,喝完了三碗苦茶。走的时候,他从怀里摸出两枚铜板压在碗底下。那是他身上最后的铜板。老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铜板收走了。
他把空碗拿起来,放回巷口原来的位置。碗底朝上,扣在积水上方的石板上。
影蹲在碗旁边,琥珀色的眼睛望着老宅区方向。晨光从断壁残垣的缝隙里漫过来,把它黑色的皮毛染上一层极淡的暖色。它的尾巴在石板上慢慢悠悠地扫了一下。
林琦转身走回窄巷。“天黑之后,换个地方。”
石大壮和苏小洛同时点了头。
影从巷口跳回来,落在他肩膀上,尾巴绕过来搭在他后颈。契约线那头的情绪是一种安静的、像天快亮时终于等到第一缕光的踏实。
他知道他们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周元昌的人会搜遍城西,然后搜城北,然后搜整座青云城。石大壮的伤需要真正的药,不是一粒聚气丹能对付的。苏小洛的斗篷湿透了,她在窄巷里坐了一夜,嘴唇冻得发白,但一声没吭。
而他需要知道赵老六在哪里。
林琦靠着墙根坐下来,闭上眼睛。
丹田里,淡金色的气旋安静地旋转着。昨天那一夜,他在护城河里泅水,在排水通道里爬行,在窄巷里坐到天亮。没有修炼,没有服用聚气丹。但气旋的转速比昨天快了一丝——不是他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