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礼台居中位置。
周同礼将茶盏搁在手边小几上,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和气。
他压着嗓门,只用两个人能听清的音量对陆青山进言。
“大人,此丹若是能批量炼制,送往北境大营,挑出精锐死士服用。两军阵前,几千个悍不畏死的猛士顶上去,任凭蛮族铁骑再怎么凶悍,也得给咱们撕开个口子。到那时,大蓝朝的铁骑,必定战无不胜。”
陆青山目光依旧停留在下方擂台上。
他眼皮微微耷拉着,过了几息,才缓缓点了一下头。
没说话。
周同礼转过头,视线也投向擂台,眼底那原本恭顺的神态,瞬间转冷。
只要搭上巡抚这条线,把丹鼎宗的丹药运作到军中。
有了这份泼天的军功,别说江都知府,便是直入京城中枢,挂个一品大员的顶戴,也不在话下。
到那时候,区区一个巡抚,算什么东西?
下方三号擂台。
打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秦朗的双眼完全被血丝充斥,整个人像一头发疯的野猪,根本不讲究什么招式套路。
双拳抡圆,劈、砸、扫、锤,每一击都带着刺耳的风啸。
顾衍的八卦步已经被逼到了死角。
擂台边缘的铁皮护栏被秦朗一脚踹得凹陷下去。
顾衍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水把黑色的劲装浸得透湿。
他毕竟是化劲后期,皮肉筋骨打磨得极为坚实,抗击打能力远超同济。
可即便如此,面对秦朗那种完全不讲理的狂暴重拳,他的双臂已经肿胀了一圈,皮下毛细血管大面积破裂,呈现出骇人的紫黑色。
砰!
又是一拳砸在顾衍交叉的手臂上。
顾衍后背撞上护栏,铁柱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他喉头一甜,一口血沫子喷出,溅在台面上。
秦朗也不好受。
血爆丹的药力虽然霸道,但一炷香的时限正在逼近。
他那原本膨胀如铁的肌肉,开始出现细微的痉挛抖动。
挥拳的速度比最开始慢了两成,那股裹在体表的淡红色气血薄膜,也变得稀薄起来。
身体的亏空正在反噬。
“死!”
秦朗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吼,双臂猛地张开,如同熊抱一般合拢,直接放弃了所有防御,任凭顾衍一掌拍在自己胸膛上,硬生生受了这一击。
顾衍的手掌击中秦朗胸口,发出皮革拍击的闷音。
秦朗身形只是晃了晃,借着这股冲力,他的一记头槌狠狠撞在顾衍的面门上。
骨骼碎裂的脆响传出。
顾衍鼻梁塌陷,整个人眼前一黑,身体如同破麻袋般飞出擂台,重重摔在青石板地面上,翻滚了两圈,再也没能爬起来。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顾衍嘴里涌出,染红了地砖。
凌霄武馆这边,刘峰双眼血红,几步冲上前去,一把扶起顾衍的半个身子。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褐色的疗伤药丸,硬塞进顾衍嘴里,又贴着顾衍的后背输入内力帮其化开药效。
顾衍的呼吸依旧微弱得吓人。
刘峰的手指搭在顾衍腕脉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经脉断了。
八卦拳讲究内劲流转,十二正经断了七条,这辈子恐怕是废了。
刘峰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台上那个还在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浑身冒着热汗的秦朗。
他咬着后槽牙,一把扒下身上的外袍,抬腿就要往擂台上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