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做人!
跟着这样的领导,哪怕只是个临时主任,哪怕他比自己小几十岁——服!
中午十二点半,县政府食堂,二楼小包间。
这里不对外开放,装修也不豪华,白墙红地毯,但全县只有处级以上领导和重要客人才能进来。
圆桌上摆的不是什么山珍海味,都是本地硬菜。红烧黄河鲤鱼、大块羊肉、几盘时令野菜,看着粗犷,都是精挑细选的食材。
酒是没商标的白瓷瓶——县酒厂的"内部特供"原浆。
马卫东坐在主位,心情明显不错,连平时总是紧扣的风纪扣都解开了一颗。
"来,这第一杯。"
马卫东端起那个只有三钱的小酒盅,目光没看秦立红,也没看其他局长,而是直直落在了坐在末席旁边的张明远身上。
"咱们敬这次的大功臣,小张!"
"哗啦——"
一桌子的局长、主任全站了起来。
张明远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双手捧杯,杯沿压得低低的,跟马卫东碰了下。
"马县长,您这话我可不敢当。"
张明远端着杯子,笑着说。
"我年轻,不懂事,这次全靠各位领导在后面掌舵。要不是马县长您拍板,要不是秦局长和刘叔信任,我就是跑断腿,也敲不开省城的门。"
他扫了一圈桌上的人。
"说白了,我就是个跑腿的。这功劳是县委县政府的,是各位领导的。这杯酒,该我敬各位长辈,感谢大家给我机会。"
说完,他仰头,辛辣的原浆酒一饮而尽。
面不改色。
既领了功,又没居功自傲;既捧了领导,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不出风头。
"好!"
马卫东带头鼓掌,眼里的欣赏更浓了。
"听听!都听听!"
他指着张明远,对着在座的局长们说。
"什么叫觉悟?什么叫水平?现在的年轻人,像小张这样既能干实事,又懂进退的,少见啊!"
经信局局长也跟着感慨,看着张明远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遗憾。
"老秦啊,你是捡到宝了。"
他摇了摇头,半开玩笑半认真。
"也就是今年我们局编制满了,一个萝卜一个坑。不然我非得去县委要个名额,把小张挖过来当助手。这种人才,放哪儿都是顶梁柱!"
信访办的主任也接话:"谁说不是呢?咱们那儿要有这么个能办事的,我能少掉多少头发?可惜啊!"
酒桌上全是夸赞声。张明远成了绝对的中心,被这群掌握着全县实权的领导们围着。
而坐在最靠门口、也就是"上菜位"的赵刚,因为要开车,面前倒的是茶水。
他看着那个在领导面前吃得开的张明远,手里的纸杯都被捏扁了。
凭什么?
论学历,我是名牌大学;论身份,我也是正经考进来的。
可现在呢?
他张明远是座上宾,是领导口中的"青年才俊"。自己呢?沦为了张明远的司机。刚才开饭前,张明远一句"一会小赵开车",让他敢怒不敢言——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要是敢撂挑子,马上就要被扣上"不懂事"的帽子。
此刻坐在这最卑微的位置上,连插句话的资格都没有,就像个透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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