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皮一炸,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压根拿不准他现在清醒没。
胸口一阵发闷,呼吸都滞住了。
忽然间,乐雅记起刚才男人身子猛地一颤。
那会儿应该已经缓过来了。
没办法,她只好又跟在文霖后头,折返回那间禅房。
她低着头往里迈步,脸蛋让外头风雪刮得火辣辣的。
薛濯已恢复成平日那副冷冰冰的模样,眼皮一掀,盯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
这丫头手上明明有茧子,可伺候起人来……
偏有种说不出的软和劲儿。
薛濯早看出她浑身不自在,还是沉着嗓子问。
“刚跑哪儿去了?”
乐雅头也没抬,脑子有点发木。
“外头风大,奴婢出去透口气。”
薛濯瞅见她嘴唇都在打哆嗦,冷笑一声,没接话。
转身就去拨弄炭盆,几下就点着了火。
没多会儿,屋里暖烘烘的,连空气都松快了些。
他朝她下巴抬了抬,声音还带着点沙哑。
“明儿给你补两件小衣。”
她那件小衣刚被他用上了,上面沾了脏东西。
就算洗干净送回去,她怕是碰都不想再碰一下。
乐雅一听小衣俩字,耳朵尖立刻烧了起来。
再一回想刚才他一把将她按在梨木桌案上的样子,心里酸胀得厉害。
鼻尖一酸,眼尾沁出点水光,她飞快眨了两下。
她硬生生把腰弯得更低,嗓音软软的。
“大公子,奴婢这就回三小姐那儿去。”
回三小姐身边,至少不用天天撞见他。
薛濯嘴角轻轻一扯,凤眼微眯,直直盯着她。
“急着走?就因为刚才我碰了你?”
不等乐雅开口,他又接着说:“这事怪谁?是你买错了酒!我之前就说过了,做错事,就得认罚。”
乐雅脑袋垂得更深了。
这话戳中她心窝子了。
可她也觉着,薛濯也不是全然没责任。
但人家是主子,哪会在乎一个丫鬟的脸面?
要是她这时候硬扯清白、哭诉委屈,搞不好反被当成借机上位。
那可是半点都不能沾边!
乐雅吸了吸鼻子,指甲掐进掌心,咬牙劝自己。
再熬一天,就一天!
等明天一过,她就能离他远远的了。
她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是奴婢的错。”
往后,半点马虎也不能有。
薛濯看着她低头顺从的模样,又想起刚才她伏在他怀里时,脸颊泛着潮红……
心口莫名软了一下。
算了。
他向来嫌旁人近身,今儿虽没真做到底,可也抱过、贴过。
况且,他那个三妹妹四个月后就要嫁人,马上要离府。
这丫鬟,还是他亲手指派去凝芳院的。
眼下再抽调回来,岂不是让三小姐难堪?
不如拖到五月,跟管事提一句,直接调她来闲云院当差。
横竖,人是他带进来的。
想通了,薛濯也不为难她了,只淡声道:“去吃饭吧,晚食都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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