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急诊。急诊你知道有多累吗?夜班熬人,压力大,工资还不高。你图什么?"
陆渊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可能就是觉得应该做这个。"
"应该?"
"嗯。"陆渊低下头,继续吃面,"有些事,不做不行。"
苏晨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认识陆渊五六年了,知道这个人的性格。闷,倔,不爱说话,但做事认真。大学的时候,别人在打游戏泡妞,他在图书馆啃医学书。实习的时候,别人在摸鱼划水,他在病房里跟着老师查房。
这种人,要么成为最好的医生,要么被这个系统磨得粉碎。
没有中间地带。
"行吧。"苏晨摇摇头,"反正你这么干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在内科轮转的时候,你不是也跟那个主治吵过?"
"那次是他诊断错了。"
"我知道他错了。但你非得当场指出来吗?就不能事后私下说?"
陆渊没有回答。
他知道苏晨说的有道理。但他就是做不到。看到错误不说,眼睁睁看着病人被误诊——他做不到。
"你啊……"苏晨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个了。对了,你知道张建国的情况吗?"
"早上我问过,说是情况稳定,还没脱离危险期。"
"刚才我在ICU看到杜主任了。他说病人恢复得不错,应该没大问题。"
陆渊的筷子又停了一下。
"真的?"
"真的。杜主任亲口说的。"苏晨笑了笑,"你看,你虽然挨了处分,但好歹人救回来了。值了吧?"
陆渊低着头,没有说话。
值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那天晚上他没有坚持做CT,张建国今天就不会还有命在。
但代价呢?
他得罪了王建军,在科室里成了"刺头"。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别想那么多了。"苏晨看出他的心思,"来,吃饭。你这碗面都凉了。"
陆渊点点头,继续吃面。
臊子面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烫了,但味道还是好。他大口大口地吃着,把碗里的汤都喝干净了。
"走了。"苏晨吃完饭,站起身,"我下午还有个会诊。你回去好好休息,别熬坏了身体。"
"等等。"陆渊叫住他。
"怎么了?"
陆渊犹豫了一下。
"你们神经内科……平时会接诊小孩吗?"
"小孩?"苏晨愣了一下,"一般不会,儿童神经内科在儿童医院那边。但如果是比较大的孩子,十岁以上的,偶尔也会收。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苏晨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行,那我先走了。回头聊。"
陆渊目送苏晨离开,然后低下头,看着碗里的残汤。
小女孩按太阳穴的动作一直在他脑子里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