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四十八分。
"滴——!"
监护仪爆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
老郑死死盯着屏幕。
那条血压波形从悬崖上直坠。
110。85。60。
两秒内砸到4020。
而原本规律起伏的心电图波形,在高浓度钾离子冲刷心肌的瞬间,扭曲成一团毫无规律的锯齿状乱线。
"血压崩了!室颤!"
老郑双手抓起急救车上的红色安瓿,拇指捏碎玻璃颈。碎玻璃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指腹。他没有看,也没有感觉到。
"高钾打停了心肌!"
"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碳酸氢钠一百五十毫升快滴!纠酸抗高钾!"
老郑将注射器扎进三通阀,把一整管强心剂死死推进静脉通路。
十二点四十九分。
心电图在那团锯齿之后,拉成了一条微弱抖动的直线。
陆渊没有等巡回护士把除颤仪推过来。
他一把丢开持针器,左脚踩上手术台侧面的脚踏凳,上半身前倾。
双手十指交叉,掌根抵在老头胸骨中下三分之一交界处。
老头的腹腔从剑突到耻骨完全敞开。人工血管和肠管暴露在空气中。就在这片开放的腹腔上方——
陆渊双臂绑直,肩膀带动体重,压了下去。
胸外心脏按压。
每一次下压的深度必须刚好五厘米——浅了,停摆的心脏射不出血,肾上腺素泵不进冠脉。
但他绝不能让按压的力量向下传导进腹腔。刚缝好的人工血管吻合口,经不起任何震动。接口一崩,满台喷血。
"砰。"
第一下压下去。胸骨塌陷五厘米。
回弹。
"砰。"
第二下。
一秒两次。机械、精确、不间断。
顾长陵退后半步。他没有去帮忙按压——那是陆渊的事。他做的是把两只手伸进腹腔,掌心朝上,轻轻托住那段刚刚缝好的人工血管。不是用力。只是在那里。像一个兜底的托盘。吸收每一次胸外按压传下来的震动。
按压产生的气流吹动了无菌洞巾的边缘。器械护士伸手按住。
"一、二、三、四、五——"
老郑在床头计数。每三十下按压,他捏一次呼吸气囊,给老头的肺里灌一口纯氧。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通气。"
气囊被挤压。老头干瘪的胸廓升起又落下。
"继续。"
陆渊没有停。
"砰。砰。砰。砰。"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在老头的胸骨皮肤上。一滴。又一滴。来不及擦。巡回护士从侧面伸手,用纱布替他擦了一下额头。
他没有偏头。没有眨眼。甚至没有点头致意。全部的意识都收缩在掌根和胸骨的接触面上。
一分钟。
两分钟。
监护仪上的直线没有变化。
陆渊的手臂开始发酸。二十分钟前刚经历过极限压迫的肱三头肌,此刻又被征召。乳酸在已经透支过一次的肌纤维里重新堆积。
他没有换人。
"砰。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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