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了!您叫我秋生就行!来来来,您想看什么?我给您介绍!”
说着,他就殷勤地凑了上去,指着柜台里的各色胭脂,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您看这个,这是新到的胭脂,颜色正,不挑肤色,抹上气色立马就好了!还有这个,这是香粉,细得很,扑在脸上一点粉感都没有!还有这个……”
任婷婷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偶尔拿起一盒闻一闻,又轻轻放下。
她对这些东西显然很懂,问的问题也都在点子上,秋生答得眉飞色舞,恨不得把全店的货都搬出来给她看。
方启站在一旁,看着秋生那副殷勤劲儿,心里暗暗好笑。
不过他对这些胭脂水粉一窍不通,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站在那儿,百无聊赖地扫视着店里的陈设,心里琢磨着待会怎么跟任老爷打听风水先生的事情。
任婷婷却忽然转过身来,好奇的看向他。
“方道长。”她轻声唤道。
方启微微一怔,看向她:“任小姐有何事?”
任婷婷抿了抿唇,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开口:“我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方启点点头:“任小姐请讲。”
任婷婷看着他,问道:“你真的是个道士吗?”
方启一听,随即笑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半旧的衣袍,又抬头看向她,调侃道:“任小姐觉得不像?”
任婷婷摇摇头,认真道:“不是不像,只是你跟我想象中的道士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方启问。
任婷婷想了想,道:“我见过的那些道士,要么是念经超度的老和尚老道士,要么是街头算卦骗钱的,说话神神叨叨,动不动就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可你…你说话做事,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而且你还会说洋文,还懂披萨蛋挞那些…”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那些封建迷信的人。”
方启听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明白任婷婷的意思。这个从省城回来的姑娘,接受的是新式教育,对道士和尚那一套,怕是打心眼里不信。
在她看来,那些所谓的“道法”,不过是愚昧无知的封建迷信罢了。
他也不生气,只是淡淡道:“任小姐不信这些,也是常情。毕竟没见过的东西,不信是正常的。”
任婷婷眨眨眼,似乎在等他的下文。
方启想了想,语气放得温和了些,像是闲聊一般:
“我从小是个孤儿,被师伯从林子里救下来的。然后交给了师父,要不是他们,我早就喂了僵尸野狗了。”
任婷婷微微动容。
方启继续道:“师父一口米汤一口米汤地喂大。教我识字,教我做人,教我本事。这么多年,他既是师父,也是父亲。”
“我这一身本事,都是他教的。任小姐若是不信,就当听个故事好了。”
他说得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可那平淡的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子真挚。
任婷婷听着,心里忽然有些触动。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跟自己差不多大,却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他说的那些话,没有一句在“证明”什么,却让她莫名地觉得,这个人说的话,似乎确实是真的。
她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你师父…对你一定很好。”
方启点点头,眼里带着几分暖意:“嗯,很好。”
一旁的秋生听着两人对话,挠挠头,心里有些纳闷——大师兄这是在跟任小姐说什么呢?怎么听着像是聊家常?
但他识趣地没有插嘴,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偶尔偷瞄任婷婷两眼,心里美滋滋的。
又过了一会儿,任婷婷挑好了几盒胭脂和一盒香粉,秋生麻利地包好,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