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花香在空气中弥漫,瞬间驱散了那股霉味。
林易从包的最底层,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蓝布层层包裹的小方块。
揭开布,露出了一个枣红色的木质脉枕。
这东西和医院里统一配发的那些海绵皮革脉枕格格不入。
它是由一整块老榆木手工刨出来的,边角已经被岁月磨得圆润光滑,透着一股温润的包浆。
这是爷爷留给他的遗物。
“易娃子,拿着。等你哪天真正在城里的大医院坐堂了,就把它摆上。替爷爷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个啥样。”
这么多年,林易一直把它带在身边,却从来不敢拿出来。
实习时不敢,轮转时也不敢。
因为那时候的他,还没有一张属于自己的桌子。
但今天。
林易双手捧着脉枕,郑重地将它摆在了那张掉漆木桌的正中央。
木枕沉稳,落地无声。
“爷爷,我坐上了。”
林易指尖轻轻摩挲过木枕上熟悉的纹路,在心里低语。
随后,他又拿出一盒擦得锃亮的玄铁针,摆在右手边最顺手的位置。
“搞定!”
门口传来苏浅浅清脆的声音。
因为总务科还没来得及制作正式的亚克力名牌,苏浅浅刚才跑回护士站,用a4纸打印了两个黑体大字,又以此剪裁得方方正正。
她垫着脚尖,将那张纸片小心翼翼地插进了门上那个有些泛黄的透明卡槽里。
【林易】
简单的两个字,黑白分明,甚至连“医师”的头衔都没来得及加上。
但这却是这间废弃已久的109诊室,第一次有了主人。
做完这一切,林易坐在那张略微有些晃动的木椅上,环视四周。
这里没有国医堂的红木家具,没有厚厚的地毯,也没有熏香。
但他终于有了自己的诊室。
……
周三上午。
林易的第一个独立门诊日。
门诊大厅里熙熙攘攘,挂号处排起了长龙。
108诊室门口,候诊椅上坐满了人。
王博穿着熨烫得笔挺的白大褂,坐在宽敞明亮的诊室里,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正在给病人开单子。
而走廊尽头的109诊室,门可罗雀。
偶尔有路过的病人,往里瞄一眼,看到是个年轻医生,又看到这偏僻的位置,大多摇摇头就走开了。
“这么年轻?肯定是实习生练手的。”
“这地儿以前不是仓库吗?晦气,不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十点。
整整两个小时,林易的诊室里,除了苏浅浅进来倒了两次水,一个病人都没有。
苏浅浅急得在门口转圈。
林易却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伤寒论》,神色淡然。
他并不着急。
医术不是推销出来的,是做出来的。
就在苏浅浅准备第三次叹气的时候,一道佝偻的身影出现在了走廊口。
那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裤脚上还沾着些泥点。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挂号单,眼神有些浑浊,在那一排排高大上的诊室名牌前显得局促不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