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夹杂着一股极淡的苦味。”
“那是炭火气。”
“黄精讲究‘黑如漆、甜如蜜’。”
“您这批黄精,应该是在第七次蒸晒的时候火太急,把糖分给烧焦了。”
“这就不是滋阴了,是伤阴。”
“喝了是不是总觉得嗓子眼发干,半夜还要起来喝水?”
秦老的手抖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摘下老花镜,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
“你懂炮制?”
“家里长辈是赤脚医生,从小就被逼着闻药渣子。”
林易笑了笑。
“火大伤阴,建议您加三克麦冬、两枚乌梅进去中和一下,不然这胃还要遭罪。”
秦老盯着林易看了足足十秒。
那张像是老树皮一样板着的脸,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现在的年轻人,连黄精和熟地都分不清,难得有个长鼻子的。”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铜钥匙,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c区14排。只能看,不能带走,不能拍照,小心点,弄坏了你可赔不起。”
“谢谢秦老。”
林易抓起钥匙,快步走向深处的密集架。
……
摇开沉重的把手,密集架缓缓向两侧滑开。
灰尘在灯光下飞舞。
这里存放着建院以来所有的中医急重症病案。
他只能靠着年份索引,一架一架地找。
1995年……1997年……1998年。
手指划过一个个落满灰尘的档案盒。
终于,在一个角落里,他抽出了一本封皮边缘带有烧焦痕迹的病历夹。
封面上用钢笔写着几个褪色的大字。
《中医急重症疑难病例汇总·1998》
林易的心跳快了几分。
翻开。
泛黄的纸张脆得像薯片,每翻一页都要极其小心。
忽然,他的手停住了。
第42页。
这一页的纸张明显比其他的更皱,像是曾经被水浸泡过,又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患者:李某,男,35岁】
【入院诊断:痿证(西医诊断:运动神经元病/渐冻症早期)】
【主诉:四肢无力半年,进行性加重,伴肌肉跳动。】
林易视线下移,看向处方栏。
那里列着一排触目惊心的药名。
附子(先煎)30g,干姜15g……马钱子(制)3g。
“马钱子3克?”
林易瞳孔微缩。
马钱子是剧毒药,通络散结效果极好,但安全剂量通常在0.3克到0.6克之间。
3克,那是致死量的边缘试探。
这是赌命。
继续往下看病程记录。
【服药后两小时,患者出现颈项强直,角弓反张,呼吸肌痉挛。经抢救脱离生命危险,但下肢神经遭受不可逆损伤,导致终身截瘫。】
医疗事故。
而且是极其惨痛的重大事故。
林易的视线落在了最下方的责任人签名处。
那里签着三个字,笔锋锐利,力透纸背。
【主治医师:张清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