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熟悉了。
二十多年前,在他还没有留学德国,还没有放弃中医的时候,他见过一模一样的手法。
那是中医针灸的绝唱。
“透天凉……”
罗强声音沙哑,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锁住林易,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抖。
“张清山……把这个教给你了?”
……
病房里静得可怕。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监护仪上,仿佛那是一个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然而,炸弹拆除了。
“滴——滴——滴——”
原本急促如鼓点的报警声,此刻变得平缓而有节奏。
心率数字从令人心惊肉跳的130次/分,一路回落,最终稳定在85次/分。
体温:37.2c。
这不仅仅是退烧。
这是从悬崖边上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病床上,原本躁动谵妄的李振庭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种浑浊的眼神消失了,恢复了些许清明。
“水……”
老人沙哑地吐出一个字。
“爸!”
李婉猛地扑到床边,眼泪再也止不住。
“爸你醒了?你认得我是谁吗?”
“婉儿……”
李振庭费力地抬了抬手。
“哭什么……我就是做了个梦……好热的梦……”
罗强站在原地,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攥紧了拳头。
他没有去看李振庭,而是死死盯着监护仪旁边的那张刚刚打印出来的血气分析单。
氧分压上升。
乳酸水平下降。
之前几乎要爆表的炎症风暴指标。
此刻竟然在没有任何强力药物介入的情况下,出现了诡异的平复。
“主任……”
旁边的住院医小声叫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这……这也太神了吧?”
在此之前。
他们整个普外科团队用了两天两夜,美罗培南、万古霉素轮番轰炸,甚至准备上crrt,都没能把这股邪火压下去。
而这个中医,只用了二十分钟。
三根针。
罗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虽说他年少时学过中医,但作为一名信奉循证医学的德国海归博士。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不科学。
没有任何药理动力学的支持,没有任何分子层面的解释。
所谓的透天凉,不过就是通过刺激体表的几个神经节点,就能逆转严重的脓毒血症?
“巧合。”
罗强低声喃喃,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能是抗生素的峰浓度刚好到了,这就是个时间差。”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看向林易的眼神已经变了。
不再是那种看骗子的鄙夷。
而是一种面对未知的、带有几分忌惮的审视。
林易没有理会周围各异的目光。
他正低头收针。
每一根银针被拔出时,都带出一丝极淡的黑血,那是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