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骨缝里,只剩下手腕、手指、针尖。
两根毫针同时抽出。
左右手各执一针,几乎看不出时间差。
他左手按住赵晓龙右腕,右手持针,针尖抵住内关穴。
腕横纹上两寸,掌长肌腱与桡侧腕屈肌腱之间。
右手的针同时落位,分毫不差。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
两针直刺而入,瞬间穿透皮下,穿过肌层,直抵筋膜。
针尖透至外关。
林易的拇指和食指同时发力。
提插,捻转。
频率极快,幅度却极小,像是要在那截针尖上震出一道看不见的波纹。
强刺激。
内关属心包经。
心包者,君主之官的外卫。
心藏神。
神明被闭锁了四百多天。
水沟撞开了脑干的第一道门,内关要做的,是砸开心神的最后一道锁。
三针齐下。
上焦开窍,中焦通络,脑干激活。
三条经络的信号在赵晓龙枯竭了一年多的神经网络里同时引爆。
赵晓龙的右手食指猛地向上抽搐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痉挛。
是肉眼可见的、带有明确方向性的主动屈曲。
赵母的呜咽声瞬间拔高了一个调,又被她自己死死压回喉咙里。
刘浩皱紧眉头。
两个神外主治的记录笔悬在半空,忘了落下来。
林易没有停针。
他盯着那根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眼底映着监护仪的绿光,声音沉稳。
“加油!”
林易加大刺激力度。
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了赵晓龙的脸上。
那张蜡黄的、毫无生气的脸上,紧闭了四百多天的眼皮,开始颤抖。
极其剧烈的颤抖。
睫毛在抖。
眼轮匝肌在抖。
上眼睑的皮肤像被电流击中了一样,以极高的频率痉挛着,一次又一次地试图撑开。
缝隙出现了。
越来越大。
监测仪发出了急促的连续报警。
心率88。
脑电波形全面激活。
伴随着那道刺耳的电子蜂鸣。
赵晓龙的眼睛,睁开了。
混浊的、布满红血丝的眼球,暴露在icu顶部的无影灯下。
瞳孔产生了本能的畏光收缩,眼球无意识地向左偏转了一下,又缓缓转回来。
没有聚焦。
没有认知。
但那是——活着的眼睛。
刘浩站在床尾,后背的汗浸透了隔离衣。
他的呼吸很重,胸腔起伏的幅度大到自己都能感觉到。
他见过无数台开颅手术。
见过暴露的脑组织、喷涌的动脉血、濒死的瞳孔散大。
但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看着三根银针把一个沉睡了四百多天的人,从深渊里拽了回来。
林易拔针。
水沟、左内关、右内关。
每一根针拔出后,他都用干棉球按住针孔三秒,确认无渗血,才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