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太薄了,必须把辛热的力量压倒性地拉高,苦寒的力量压到最低限度。”
张清山把改好的处方推到林易面前。
“黄连2克对干姜15克,寒热比从一比一,变成了一比七。”
“这样一来,三天之内,上焦的火照样能退,但退得慢一点,柔和一点,同时中焦的阳气被干姜牢牢守住,脾胃不会塌方。”
“七天一个疗程下来,寒热同调,痞证渐消,不伤正气,不添新病。”
张清山盖上笔帽。
咔哒一声轻响。
“病人可以照着教科书得病,但我们做大夫的,绝不能照着书本开方。”
“同一个方子,用在不同人身上,往往就差在这几克。”
“千人千方,就是这么来的。”
老头子端起紫砂杯,吹了吹茶叶沫子。
他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下。
“记住,普通大夫和名医的差距,不在谁背书背得多。”
“就在开药前,多想的这半分钟。”
赵宝来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揣在膝盖上,嘴巴微张。
他在省直单位待了快三十年,什么级别的专家门诊都看过。
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省级名中医。
从来没有一个大夫,能把一副药的加减讲得这么透。
更让他震撼的是,这不是教科书上的理论。
这是实打实地在替他这个病人,多想了三天以后的事。
赵宝来冲着张清山竖起大拇指,又转头看向林易。
“张老,您这真是精益求精。”
他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林大夫,你能跟着张老学这手细致功夫,以后肯定了不得,以后看病,我就认准你们师徒俩了。”
林易没接话。
他拿起桌上的处方笺。
视线定格在那两个被修改过的数字上。
2克、15克。
系统面板里,【久服寒凉败胃(60%)】的红字依旧悬浮在赵宝来头顶。
他看到了这个数据。
从走进诊室的第一秒就看到了。
系统把病因权重精确到了百分比,把致病因素量化成了数字。
但把数字转化成恰到好处的剂量,系统给不了。
那需要几十年临床喂出来的手感。
需要见过上万个脾胃虚寒的病人,知道每一克苦寒药落进不同体质的胃里,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
需要在落笔之前,多想半分钟……
林易拿过病历本,翻到空白页。
他把张清山修改后的方子抄了下来,每一味药,每一个克数,每一句解释。
抄完方子,他在下面又加了一行备注。
“同方异用,关键在量,取性去量,以人为本。”
张清山瞥了一眼林易的病历本,没说话。
他转向赵宝来,开始交代医嘱。
“七副药,每天一副,早晚饭后各一次。”
“忌口:生冷瓜果、冰啤酒、绿豆汤,一口别碰。”
“还有。”
张清山指着那把折扇。
“扇子别扇了,空调也别对着吹,你上半身怕热,但你的胃比你更怕冷。”
赵宝来连连点头,掏出手机把禁忌一条条记下来。
林易在旁边把处方笺誊抄一份录入电脑,打印,签字,交给导诊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