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经络循环,两周后看肌束震颤的反应,我再调。”
孙军没再说什么,在对面的黑色皮沙发上坐下。
林易端着纸杯,目光扫过办公桌。
宽大的黑色实木桌面,左侧叠着一摞厚厚的期刊。
封面是熟悉的深红色,烫金英文标题,《柳叶刀·神经病学》,神经外科领域的顶级核心期刊。
最上面那本的封面日期是上个月的。
林易的目光在期刊上停了不到一秒。
然后,他的视线被压在期刊上面的一个物件钉住了。
青铜质地。
长方形,底座约一掌宽,顶部收窄,整体呈梯形。
表面的铜绿斑驳,但棱角处的包浆非常润泽,呈现出被长年摩挲后才会有的深褐色光泽。
镇纸。
材质、包浆、尺寸,和林易昨天刚得到的那一块,几乎一模一样。
林易端着纸杯的手没有动。
他的目光从镇纸的底座缓缓上移,落在顶部的把手上。
林易那块镇纸的把手,雕刻的是甘草。
这一块的把手,雕刻的也是一段植物根茎。
粗糙。
结节横生。
表面有明显的横向环纹和纵向皱缩纹理。
断面处雕刻着放射状的纤维束,中心色浅,边缘色深。
林易一眼认出。
干姜。
他的视线继续下移。
青铜镇纸侧面的底角,刻着一个字。
微小的篆体,如果不仔细看,会被铜绿完全遮盖。
“三”。
林易的手指在纸杯壁上停了两秒。
他抬起头。
孙军端着热水,靠在沙发的扶手上,愣愣出神。
他回过神,刚好捕捉到了林易停在那方镇纸上的视线。
他把纸杯放在茶几上,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单手拿起那块青铜干姜镇纸。
铜块在他掌心里翻了个面,幽暗的光泽从指缝间流过。
他拿着镇纸,站在桌前。
“我年轻那会儿,脾气比较爆。”
“上了手术台只管切瘤子,开颅、分离、切除、止血、关颅,手起刀落,干净利索,同事说我下刀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人,只有肿瘤。”
他把镇纸搁在手心,拇指摩挲着干姜根茎上那些粗糙的结节纹路。
“有一年,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后颅窝髓母细胞瘤,肿瘤长在四脑室底,紧贴着呼吸中枢,所有人都说开不了,风险太大,我说我能开。”
孙军停了一下。
“瘤子切干净了。”
“但术后第三天,小女孩没有醒过来。”
“脑干水肿,呼吸衰竭。”
“icu撑了十一天,家属签了放弃。”
办公室里很安静。
空调出风口的白噪音填满了沉默。
“那之后我整整三个月没上手术台,天天喝酒,科室的人以为我要废了。”
孙军抬起镇纸,让那个篆体的“三”字对着林易。
“师父那时候来江州开学术会议,听说我的事,专门到医院找我,没骂我,没劝我,就给了我这块镇纸。”
他握着青铜干姜,掌心收紧。
“师父说,干姜大辛大热,入脾、胃、心、肺四经,但它最核心的功效,不是暖胃,不是散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