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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深层往浅层,一分一分地退。
每退一分,拇指轻捻针柄,逆时针旋转。
紧提慢按。
提针时旋转幅度大,插针时旋转幅度小。
一提一插之间,节奏精确。
戴凤芝的脚趾突然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林易。
“脚底……凉凉的。”
她的声音带着困惑。
诊室的温度是二十四度。
空调一直开着。
但她说凉。
这个刚才满头大汗,坐在椅子上像坐在火炉上的女人,第一次用了凉这个字。
墙边的姜晚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她没去捡。
她认出来了。
张平和谢文俊没有反应过来,但姜晚在学校图书馆里翻过那本《针灸大全》的影印本。
紧提慢按,针下透凉。
透天凉。
针灸教科书上写着“已失传”三个字的手法。
姜晚盯着林易蹲在地上、捏着针柄的右手。
那只手非常稳。
手指的动作幅度极小,但节奏分明。
戴凤芝额头上的汗珠没有再冒出新的。
刚才不停擦脸的那条湿毛巾,攥在手里,没有再举起来。
林易右手停住。
戴凤芝的面色在肉眼可见地发生变化。
刚进门时那种蒸笼里捞出来的潮红,正在一点点褪去。
林易站起身。
“太溪留针,百会留针,二十分钟。”
他走回诊台,拉开处方笺。
“针只治标,根子在肾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