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阵嘈杂的脚步声远去,主殿里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只剩风声、碎石滚动的轻响,还有大战结束后迟迟没有完全散掉的余温。
馆主和四天王那边已经开始带人清场,处理伤员、控制等离子队残余成员、确认城堡还会不会继续塌。
阿戴克在安排完最后几句后,没有再往n那边走,只是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了他一眼,随后就转身去做自己该做的事了。
凌野把暗黑酋雷姆收了回来,也把身边那些还带着战意的宝可梦一只只安抚好。
闪电鸟和急冻鸟还停在高处,酋雷姆的寒气和捷克罗姆的雷都已经散了不少,主殿里没有刚才那么压人了。
透子站在下方不远处,手里还攥着精灵球,脸色有些白,显然刚才被那场混战和最后那一下偷袭惊得还没完全缓过来。
可她没去打扰凌野。她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看着他一步步往前走,走向主殿另一头的n。
这一刻,不只是透子,连小菊儿都没有过去。因为她们都明白,最后这几句话,只有他们两个自己说,才说得完整。
地上还有很多碎石。
凌野走到离n几步远的位置停下,没有再靠近。
n也没有回避,只是看着他,眼底那种一直绷着的东西,终于慢慢松下来一点。
两人之间先是安静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n先开了口。
“我输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没有必要再否认的事实。
凌野点了点头。
“嗯。”
n听见这句,也没有生气,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
那只手刚才还握着通往王座的最后一步,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
“可我直到最后一刻,都以为自己没有错。”
他轻声说,“我看见很多训练家根本不懂宝可梦在想什么,也看见很多宝可梦只是被命令、被驱使、被当成工具。我以为,只要把这些都推翻,事情就会变好。”
凌野安静听着,没有打断。
“我一直以为,真实和理想只能留一个。”
n抬起头,眼神里终于没了刚开始那种近乎固执的锋利,“要么承认这个世界本来就有问题,要么去坚持那些看起来很温柔、其实什么都改变不了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凌野看着他,过了两秒才开口。
“因为我从来不觉得,真实和理想非得分开。”
n听完这几句,很久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眼神慢慢往远处落,落到那些正在清理残骸的人身上,也落到那些还围在自己宝可梦身边、低声安抚它们的训练家身上。
有的人受了伤,动作很慢。有的宝可梦明显累坏了,却还是会先回头看自己的训练家。
那些画面其实都不大,也不热闹。可偏偏就是这些最普通的东西,反而让他心里那道一直很硬的东西,一点点松开了。
“原来是这样。”他低声说。
凌野没接这句,只是等着他自己说下去。
n缓缓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把积在心里很久的一口闷气放了出来。
他转过身,朝高处的莱希拉姆走了两步。
那只白龙像是早就明白了什么,缓缓低下头,任由他踩上自己的前爪,再一步步走到背上。
风从破开的穹顶上方灌下来,把n的绿色头发吹得向后扬起。
他坐稳之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凌野。”
“嗯?”
“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不会再带着别人给我的答案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