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空降汉东，对外高举反腐大旗，可究其根本，所有锋芒，全部对准的都是你们赵家。”
说到这里，他神色微沉，目光复杂：
“至于潘泽林，此人从来不会刻意针对任何派系、任何个人。他眼中只有国法纲纪，只针对犯罪分子、违法乱纪之人。”
“此人刚正不阿，身无瑕疵，私心极少。他不会主动针对你们赵家，你们赵家，招惹不起此人。”
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从赵瑞龙眼底一闪而过。
他心有余悸地感慨道：“还好因为祁同伟自首一事，让我提前出来了。若是等到今天局势明朗才幡然醒悟，恐怕我早已被困在汉东，再也脱身不得。”
刘生没有接他这番感慨，而是话锋陡然一转，盯着直播间问道。
“赵总，你觉得，刘新建，会不会真的跳楼？”
赵瑞龙迟疑片刻：“依我看，他不敢。”
刘生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我猜，他会跳。”
“为何。”赵瑞龙心头一喜，随口追问道。
在他内心来说，还是希望刘新建跳楼的。
只要刘新建跳楼，沙瑞金基本上就完了。
刘生没有解释，而是微微摇头：“我们拭目以待吧。”
……
汉东油气集团，总经理办公室内。
陆亦可的手机骤然震响。
她下意识想要挂断，但一瞥见来电显示是季昌明，心头一跳，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季昌明的声音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涌了出来，焦灼而急促：
“亦可，刘新建在办公室里搞现场直播！你们的一举一动全传上网了！告诉吕梁，一定要规范执法，无论如何都要拦住刘新建，绝不能让他跳下去！”
“是，季检，我马上通知吕局。”
陆亦可来不及多想，快步走到吕梁身侧，压低声音将直播的事一字不差地转述给他。
吕梁原本沉稳的眉头骤然拧紧，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惊愕，旋即又归于平静。
他不动声色地抬起眼，目光快速扫过办公室每个角落，
最终定在空调柜机的顶端，那里有一部手机被刻意遮掩，只露出黑洞洞的摄像头。
镜头正对着办公室，将现场发生的一切原封不动地传向全网。
难怪。
难怪刘新建刚才句句带刺、咄咄逼人，净说些不着边际却暗藏机锋的话。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冲着制造舆论来的。
吕梁心中豁然洞明。
这场对峙早已不是单纯的执法与抓捕，而是赵系势力针对沙瑞金、针对整个汉东反腐行动精心策划的一场舆论歼灭战。
一旦刘新建真的坠楼身亡，汉东官场积攒的那点公信力，将瞬间灰飞烟灭，甚至可能引发更不可控的政治动荡。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坐在窗沿上的刘新建，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刘新建同志，你何至于此？如果你不信任我们反贪局，怕得不到公正处理，我现在就可以给潘省长打电话，把你要反映的问题原原本本地汇报上去。”
“潘省长的为人刚正不阿，讲究依法履职，这一点你应该清楚。”
“不管牵涉到谁的儿子，潘省长都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一个交代。”
刘新建闻言，跨坐在窗沿上的身子微微一顿。
他看向吕梁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潘泽林的刚正，他当然知道。
这个人从不徇私，也确有那个分量无视沙瑞金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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