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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章 配不配
“好是好,”浣碧将梳子往桌上一搁,转过身来,眉头蹙着,“可你瞧瞧,沈贵人那儿,怕是早早就得了,还是安小主亲自送上门去的。轮到我们这儿,就是顺道带来的,还只得了三盒。我们这儿人难道就……”她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白——难道就只配得三盒?难道就比咸福宫矮一截?



流珠直起身,手里还抱着被子,看着浣碧,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重了些:“浣碧,我劝你,这时候可别犯糊涂,更别耍小性子。小主对外还病着,宫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安小主能来,能送东西,那是情分。这三盒香膏,你不要,正好,我和槿汐姑姑、佩儿她们分一分,还宽裕些。到时候,连我这一盒,你也别想沾。再说你怎么知道咸福宫那边不是三盒,安小主本来身家就不是很厚,你还想让她做多少?”



浣碧被她噎得说不出话,胸口起伏了两下,猛地转回身,重新抓起梳子,对着头发重重地梳了两下,仿佛要把心头那点不忿都梳掉似的。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流珠放下被子,快步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槿汐,手里提着一盏小灯笼,昏黄的光晕映着她沉稳的面容。



“小主唤你们过去。”槿汐的声音温和,目光在屋内一扫,掠过背对着门、肩膀僵硬的浣碧,又落在流珠脸上,敏锐地察觉到屋内气氛的异样。她顿了顿,不着痕迹地补充道,“既然浣碧姑娘已经散了头发准备歇息,那……就麻烦流珠姑娘随我去一趟吧。让小主等久了不好。”



流珠清脆地应了一声:“哎,就来。”她回身,迅速将脸盆架子往墙边挪了挪,理了理衣襟,对仍坐在镜前的浣碧背影道:“我去了。”说完,便带上房门,跟着槿汐走进了廊下清冷的夜色里。



灯笼的光在积雪上投下小小一团晃动的暖黄。离了下人房一段距离,槿汐才放慢脚步,侧头轻声问流珠:“方才屋里……是怎么了?浣碧姑娘又不痛快了?”



流珠叹了口气,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又带着点无可奈何:“没什么大事,槿汐姑姑。她就是……心思重,爱钻牛角尖。在家时也常这样,为点小事就能自己闷半天。



甭理她,睡一觉,明儿早上起来,自己就好了。”



槿汐姑姑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安陵容回到延禧宫自己那间小屋不久,炭盆刚将寒气驱散些许,她正抱着个黄铜手炉暖手,指尖慢慢找回知觉,门外便传来了动静。



宝鹃去应门,片刻后引着一个小太监进来。那小太监手里恭恭敬敬捧着一个青布包袱,见了安陵容便利索地打千儿行礼:“奴才给安小主请安。沈贵人吩咐,给安小主送件东西来。”



安陵容忙放下手炉,示意宝鹃接过。包袱解开,里面是一件秋香色的妆花缎斗篷,叠得整整齐齐。宝鹃将其抖开,屋内昏暗的光线似乎都被那光滑的缎面吸聚了些,泛起一层润泽的暗光。领口袖缘镶着一圈丰厚的风毛,毛色银灰,根根柔顺,在烛火下闪着细碎的毫光。宝鹃入手便觉得沉。



“这……”安陵容手指抚上那圈风毛,触手温软蓬松,与她身上那件薄斗篷的稀疏针脚截然不同。这衣裳,不必细看,便知不是寻常份例里的东西,怕是沈眉庄自己的体己,且是顶好的料子与做工。



她定了定神,对那小太监温言道:“有劳公公跑这一趟。天寒地冻的,实在辛苦。”说着,对宝鹃使了个眼色。



宝鹃会意,从屋内拿出一个荷包,里面塞了些许碎银子,放到小太监手里:“我们小主赏的,公公打些酒吃,暖暖身子。”



那小太监指尖一掂,脸上的笑容立刻真切了许多,腰弯得更低了,连声道:“哎哟,谢安小主赏!奴才不敢言辛苦,能为您和沈贵人跑腿,那是奴才的福气!”



他嘴乖,话说得漂亮,“沈贵人心细,特地叮嘱要赶紧送来,怕安小主晚间出去受冻。奴才这就回去复命了。”



安陵容点点头:“替我多谢沈贵人。宝鹃,送送公公。”



小太监又行了礼,跟着宝鹃退了出去。



宝鹃送人回来,关好门,走到斗篷边,忍不住又摸了摸那光滑的缎面,低声道:“小主,沈贵人待您真是没得说。这风毛,怕是狐狸腋下的最软的那一撮,市面上有钱也难寻这般整齐的。”



“是呀。”安陵容又轻轻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那片沉静的秋香色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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