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火候。”
安比槐探身过去。他没急着取,先就着光细看那香末的色泽与质地,又凑近些,用手指捻起极细微的一点,在鼻端下掠过,闭目片刻。然后,他取过小香铲,将三种香末分别舀了些许,依次放入早已备好的香炉中,压实,点燃。
二人皆不言语,等着香篆燃尽,最后一缕烟丝散入空中。
安比槐这才抬眼看向芸香,点了点头:“不错。火候、配伍、乃至这‘留白’的功夫,都摸到些门道了。”他语气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尤其是第三种,苦中回甘,沉而不滞,已得其昧。净明道长那边若急用,可用此种,分量需再减两成,宁少勿多。”
芸香垂首:“是,奴婢记下了。”
安比槐将桌子上的纸推到芸香面前。“这里面,是我写的一些话,想带给容儿。”他声音压低了些,烛火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你先看,能记下来最好。若……遇到不得已的情形,”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看向芸香,“保全自身为上。这信,不必强留。”
芸香双手接过信封,她看得很快,目光一行行扫过纸上那些力透纸背的字迹。
不过片刻,她便看完了。
“老爷字字苦心,奴婢都看懂了,定会转交给大小姐。”
“明日你就便要启程前往济州府了,回去收拾一下吧。”
芸香收拾好盒子,退出书房。
旁边院子的萧姨娘兴奋和林氏分享这个消息。
“夫人,老爷真的要给大小姐送钱去了。”
林氏心里是既欣慰又惊喜。
老爷果然看重容儿,不是嘴上说说,这次真的做到了。
“老爷,让我问问夫人,有没有什么小物件,小姐一看就知道是家里来人了,好给芸香带去。”
“有,有的,在床头柜子上,有个木匣子,你拿过来。”
萧姨娘把匣子拿过来,打开铜扣。
林氏靠手指去分辨——这柔软的布料是容儿幼时一件小褂,那是自己给容儿做的布娃娃。指尖在一件件熟悉的旧物上流连,仿佛能摸到女儿幼时小小的身影。
终于,她的手指在箱底角落触到一个小物件。她小心地把它拿出来。
萧姨娘接过,这是一个褪色发暗的旧锦囊,边缘的绣线有些毛糙了。她用指腹细细摩挲上面凸起的纹路,是歪歪扭扭的“平安”二字。
“这是容儿第一次做针线,针脚虽乱,却密实。”林氏还记得,女儿递过来时,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问:“娘,好看吗?”
那时她的眼睛还好,能看清女儿可爱的脸。
“这锦囊里,是容儿小时候落下的第一颗牙,我一直留着。那给她,一看便知道了。”
萧姨娘看着,也有些感慨。小时候的大小姐真的是可爱极了,一转眼都这么大了。
“你再去把我前几日得的金首饰,拿出来,趁着天还亮着,去街上置换了吧,换一些小姑娘喜欢的,给芸香送去,一起给容儿。也给芸香一件。”
“夫人,那我的也一起给小姐拿着,那我得赶紧去,再晚别再关门了。”
萧姨娘风风火火的出门去了。
这边芸香也在收拾,先是五万两的银票,一起换成几张更大面额的和一些散碎的银子,大额银票都贴身藏好,散碎银子,赶路使用。衣裳一共也没多少,都好收拾。
门被轻轻推开,文柏探进头来,手里捏着一张裁得方方正正的宣纸。
“姐,”他声音不大,带着少年人变声期特有的微哑,走进来将纸递上,“我给你写了几个字。”
芸香接过,就着窗边渐暗的天光展开。纸上四个大字——鹏程万里。
“姐,此去祝你心想事成。我一定会去京城找你的。”
芸香心里有些感动,“字有进益了。”芸香将纸仔细折好,也贴身收了起来,“在家好好的。”
正说着,门外又响起脚步声,是萧姨娘来了。她手里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