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应该很快就要出发去京城了。
文柏的视线停在那里。
京城。
这两个字他念过许多回,在学堂里,老师们提起京城都是向往和赞誉,那是天子脚下,是天下读书人的最向往能够扎根的地方。
姐姐要去哪里了。
他继续往下看。
姐姐说,你要好好读书。莫贪玩,莫偷懒,义父待你好,你要知恩。功课若有不懂,多问先生,别自己闷着。天冷加衣,饿了自己去厨房要吃的,别不好意思。
最后一行,
盼望我们京城见。
文柏把信纸按在胸口。
他鼻底发酸。
京城见。
我们京城见!
他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他一定要去找姐姐。
文柏把信叠好,放在书桌上的盒子里,铺开宣纸,老师今天留下的大字,他要写双份,明日的课程,今日就要背诵熟练。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小厮轻轻叩门,提醒该去正院用饭了。
“我这就来。”文柏才发觉,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匆匆洗了一下手和脸,去掉墨汁的味道,就往正院赶。
到的时候,安老爷,阿瑶正在聊给姐姐阿妩迁坟的事情。
“麻烦安老爷了,他只给了一个路线,不像城镇中有明确的门号,如果不是本地人,还真不太容易找。”
给到一个城镇,指出,向西看到一个歪脖子枣树,右转,步行半柱香,看到一个土地爷庙,左转进山,上行两炷香时间,然后再右转,有一棵桃树,那就是了。
安比槐深以为然,恐怕本地人也不好找,得找山里面的人。“阿瑶小姐放心,这个地方离松阳县虽有一段距离,但是我的妻兄做生意,人脉广一些,必然能找到人带路,办妥这件事情的。”
阿瑶由衷开心,“多谢安老爷,用钱的话,只管直言,这次来,带的银钱颇足。”
“阿瑶小姐,我必当尽力。”
安比槐眼睛瞟到文柏到了,“上菜吧,人都来了。”
众人依次坐下,一顿饭,宾主尽欢。
安比槐吃完饭后,抄写了地址,连夜给舅兄送去,请他赶快安排人先去找找看。
千万不能让阿瑶姑娘看到自己姐姐曝尸荒野,也不知道当时道长疯疯癫癫的,扒开后有没有埋上啊。
自己得把阿瑶姑娘留的久一些,倒不是图她带来的银钱,今日厅堂站在她身后的那个汉子,不就是现成的武师傅吗?
安比槐觉得,今日真是个好日子,自己缺啥来啥。
怎么把武师傅留下呢?
安比槐摸着自己光秃秃的脑门,又陷入深深的沉思。
林家舅兄的动作很快,几日就传来了消息。阿瑶一刻也等不得,希望立刻动身。
安比槐也不墨迹,吩咐下人去牵马套车。
“阿瑶小姐,可会骑马?”
阿瑶接过缰绳,脚下一蹬,人已翻上马背。动作干净,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那黑脸汉子紧随其后,也上了马,缰绳一抖,马匹踏踏往前踱了两步,正好护在阿瑶侧后方。
安比槐站在马车旁,看着那两匹马、两个人,再看看自己面前这辆被下人匆匆套好的青帷马车。
他没动。
马夫已经坐上车辕,手里握着鞭子,等着他上车。
安比槐尴尬得爬上了后面牵出来的马车。
说是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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