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比槐眼睛不知道该看哪,只好盯着蒋文清的脑门,那里肿起一个鸡蛋大的青包,是昨夜"英勇抵抗"时,被自家船舷的虎头雕给磕的。
"快快快,姜汤呢?衣服呢?"安比槐的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着急的喊叫。
又一脸钦佩的看着不断发抖的蒋文清:"蒋大人英勇抵抗水匪,竟然以自己为饵,真是令人钦佩。"
“这群水……匪,胆大包天,竟然……敢,阿嚏,敢劫持官家的运粮船,等本官平安送达粮食一定……一定要参本地的县令一本,把这群刁民惯的无法无天。”
“快把大人扶到房间里面去,姜汤熬浓一点,哎呀,我亲自去厨房叮嘱一下,热水也得赶紧送到房间里面去。”安比槐一边说一遍往厨房走,沈青赶紧跟上。
转过弯来,二人相视噗呲一笑。
“办的好,看到没,他脑袋上这么大一个包。”安比槐伸手比划了一下。
“在水里可吓坏了呢,没想到蒋大人这么大的力气,逆流都能游出去那么老远。”
“你那些兄弟演的挺逼真的。往那一站还挺像一回事。”
“是啊,老爷安排的事情肯定办的漂漂亮亮的。”
快到厨房了,安比槐深吸一口气,着急的神色重新上脸,脚步也跟着快起来,“快点,热水,姜汤,都送到蒋大人房间里面去。”
沈青在后面也跟着演,“老爷您慢一些,刚才水匪,没伤到您吧,您别只顾着蒋大人不顾着自己啊。”
另一边,芦苇荡里面,最后一个人爬上了船。
“娘的,这群人棍子打的真狠啊,快,瘸子给我看看后背,是不是紫了。”
“看啥看,回家让你媳妇给你看去。”
另一人说,“快做好,我们得赶紧回去,明天一早铺子还得开门做生意呢。”
“快走,快走。”旁边的人也跟着催促,“我家卖包子的,再晚赶不上出摊了。”
一个小船载着几个黑衣人在芦苇荡里面悄悄滑行。一双眼睛藏在更密的苇丛里,盯着他们,见他们走远,他才缓缓往后撤,身子压低像只退潮时回洞的老蟹。
更深的芦苇荡里面,一群水匪聚在一起,听刚回来的探子汇报得来的消息。
“二哥,咱盯上的那个船被人先端锅了,不过没淘到啥好东西,还被揍了一顿。”
“真的?不可能吧?上面只有几个官兵,剩下的都是一些推车的汉子。手上有茧子,是正经干活的,不是暗桩。”
“真的,”探子急了,“二当家的,我趴在水里看了足足两刻钟,那几个人说啥我没听清,但是看见他脱下衣服让另一个人给他看伤口。那伙人确实没讨到便宜,灰溜溜撤的。”
“真奇了怪了,”二当家摸着自己的下巴,“还真是第一次见到露出刀不害怕,反而往上冲的。”
水匪这行,讲究的是"诈"字。刀一亮,对方腿先软,剩下就是搬货。要是不软,那就是块硬骨头,难啃不说,还有可能崩掉牙。
“那咋办,二当家,还上吗?”另一个水匪追问。
“上个屁啊,”二当家抬手给了他脑袋一个巴掌,唾沫星子蹦他脸上了“别人都没讨到好,咱再去,傻吗?”
“可是大当家……”挨打的人嘟囔着,声音像蚊子哼哼,到底是不敢再说下去。
二当家的眼神陡然厉了。
“这本来就是官家征调的船,按照道上的规矩是不能碰的。
可是大当家看主家给的钱多,非得要咬一下,这是好啃的吗?一个不小心,惹到朝廷,这一片芦苇荡都得被趟平了。你们忘了之前的青龙窝怎么没的了?”
大家都默不作声。三年前,下游的青龙荡就是被烧的。起因是一伙水匪劫了知府的小舅子,结果朝廷派了三千兵马,连烧带杀,芦苇荡没了,水匪绝了。那片水域现在看过去一马平川,连个野鸭子都藏不住。
二当家一咬牙,啧了一声,“不干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