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比槐回过神,将茶杯轻轻放下。
“沈家真是好手段。连偷走的军粮都能拦截下来。”
“不是截。”沈延摇头,“是捡。”
“捡?”
“那批人内讧,都死了。”沈延嘴角微微上扬,“我们的人到的时候,粮就堆在院子里,没人要。”
安比槐听了,眼睛看向齐三。
齐三点头:“是我杀的。”
“为何?”安比槐有些不解,按照烧饼当时的描述,这群人的关系应该很好啊。
“因为他们想要杀我。”齐三眼神冷了下来,“途中我被他们下药,他们非但不医治我,还抢走了我的盘缠和行李,把我扔在那等死。”
“哦,原来大夫说的那个人是你!”安比槐恍然大悟,“给你治病的那个大夫,是不是下巴有胡须,还老不自觉的去捋胡须?”
“对,安老爷认识?”
“我们北上等待转船的时候,也是在那个客栈落脚,我家随从生病客栈老板推荐的这个大夫。他对于齐公子的遭遇很是唏嘘,把先因后果说给了我的随从,于是我才了解一些。”
安比槐心里放心了一些,万事皆有因果,不然这个杀神自己怎么能放心合作。
“现在,”安比槐把茶杯搁下,“真粮、假粮,都在济州府了。这是老天爷送上门来的牌。就看我们怎么用了!”
“安老爷有何高见?”沈延问。
“高见谈不上。”安比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只是觉得,年羹尧不会要这批沙石做的假粮食。”
“哦?”
“西北不缺粮,但这么大一个亏空,年羹尧要想补上,怕是也得伤筋动骨,而且动作太大肯定会露出破绽,被政敌抓住把柄。”安比槐语气很肯定,如数家珍,“所以,他必须得让这批粮出事,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事,这样他才能推卸责任,甚至反咬一口。”
“安老爷是说,年羹尧会主动把这一批全是沙石的假粮食公之于众?”沈延追问,眼中精光闪烁。
“没错,我猜年家肯定会派人来截杀这次运粮队,当众把粮袋劈开,让所有人都看见里面装的是沙石。到时候,劫匪泄愤杀人,年羹尧收不到粮食,再代表西北军上奏朝廷,质问户部与地方官勾结,贪污军粮。到那时候,这事就越捅越大了,想捂都捂不住,朝廷必须彻查,他年羹尧反而成了受害者。”
“真是好计谋。到时候还能再从朝廷名正言顺要一波粮食,一石二鸟。”齐三不由得感慨,“这样的计策不像是年羹尧那个武夫能想出来的,他打仗是把好手,玩阴谋还差些火候。”
“年大将军家大业大,笼络几个谋士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而且,”安比槐喝了一口茶,继续道:“年羹尧不会让运粮队伍走到西北的,最有可能的就是在济州府动手。济州府是漕运枢纽,龙蛇混杂,在这里出事,最容易栽赃给所谓的‘水匪’。”
说罢,安比槐和齐三一同看向沈延。
沈延微微一笑,“如果,在他们动手的时候,我们沈家的人恰好巡逻路过,又恰好救下了粮队,抓住了几个劫匪呢?”
“那是最好不过的了,不过,沈家打算什么时候出手呢?”
“自然是恰当的时候。”
安比槐放下茶杯,郑重开口:“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安老爷请说。”
“年家动手时,沈家能否早些出现?”安比槐语气郑重地对着沈延说:“运粮队里多是百姓,是松阳县征来的民夫,他们上有老下有小,只是为了几个铜板养家糊口。那些人……怕是抵挡不了多久。他们不该死在这场权谋里。”
“安老爷爱民如子,可……没有伤亡,事就捅不大。”
安比槐沉默片刻,忽然问:“一群百姓,与一个朝廷命官,哪个更值钱?”
“安老爷的意思是,蒋文清?”齐三眼神一凛,手掌横在颈间,轻轻一划。
“可不动百姓,劫匪近不了蒋文清的身。”沈延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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