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承泽安没说话。
他站在那儿,脸朝着阿九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
阿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主子?”
“还有呢?”
“什么?”
齐承泽安皱了皱眉:“你刚才说的,不止‘药’这一个字。”
阿九沉默了。
他咬了咬牙,说:“没了。”
齐承泽安盯着他看了很久。
阿九被他盯得手心冒汗。
过了很久,齐承泽安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自嘲。
“行。”他说,“你说没有就没有。”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阿九。”
“在。”
“这药,”他说,“是谁寄的,我早晚会知道。”
阿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齐承泽安没等他回答,径直走回屋里。
阿九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王妃,”他轻声说,“您到底在哪儿啊?”
长乐在一家客栈里。
她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咬着被角,一声不吭。
月圆了。
骨头里的蛊虫醒了。
它在她骨头里爬来爬去,这里咬一口,那里咬一口。不重,但很疼,疼得她浑身发抖。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咬着牙,不出声。
隔壁传来小孩的笑声,母亲在哼着歌哄他睡觉。
长乐听着那歌声,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候她还没出嫁,娘亲也这样哄过她。
“睡吧,长乐,睡醒了就好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满屋都是银白色的光。
“娘,”她轻声说,“我睡不着。”
没有人回答她。
她笑了笑,翻了个身,继续蜷缩着。
疼着疼着,就习惯了。
习惯着习惯着,天就亮了。
第二天早上,长乐爬起来,对着铜镜整理衣裳。
镜子里的人很瘦,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嘴唇干裂,头发枯黄。
她盯着镜子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丑死了。”她说,“还好他没看见。”
她从包袱里翻出那张药方,展开来看。
“千年雪莲。”
她把药方折好,放回包袱里,背起来,走出客栈。
外面阳光很刺眼。
她眯着眼睛,看了看方向,往西走去。
天山在西边。
很远很远。
但她不怕远。
她只怕自己活不到那一天。
走着走着,胸口那个位置忽然疼了一下。
很轻,像是什么人在喊她。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身后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人看她。
她站了一会儿,又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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