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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 章 旧识
长乐在医院里躺了一天一夜。



输血,缝合,上药,监护。医生说她命大,那根触手偏了那么一点点,没伤到心脏,否则神仙都救不回来。黑瞎子听了,脸白了好一阵。



他就这么守在病床边,一步都没离开。椅子硬邦邦的,他坐着,腰板挺得笔直。王胖子让他回去歇会儿,他摇头。吴邪给他带饭,他扒拉两口就放下。阿宁跟他说什么,他嗯一声,眼睛还是盯着床上的人。



长乐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手上扎着针,透明的管子连着吊瓶,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呼吸很轻很轻,被子几乎看不出起伏。



黑瞎子握着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想给她暖一暖。



到了第二天傍晚,长乐的睫毛动了动。



黑瞎子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哐当”一声。



长乐慢慢睁开眼,模模糊糊看见一张脸凑在面前。眼睛红红的,胡子拉碴的,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这是谁啊?怎么跟个鬼似的?”



黑瞎子愣了一秒,然后一把把她抱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像怕她再跑掉一样。长乐被他勒得伤口疼,嘶了一声,他赶紧松开,手忙脚乱地检查。



“疼了?哪儿疼?我叫医生——”



长乐拉住他的手,摇摇头。“逗你的。”



黑瞎子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他忽然觉得眼眶发酸,骂了一句“你他妈”,然后低下头,把脸埋在她手心里。



长乐感觉到手心里湿了。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摸着他的头发。



门口传来动静。王胖子探进半个脑袋,看见这场面,又缩回去了。过了几秒,又探进来。“那个……我们带了粥和小米……水果……”



吴邪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个袋子。王胖子把粥放在床头柜上,看了长乐一眼,又看了黑瞎子一眼,嘴一咧。“哟,瞎子,哭啦?”



黑瞎子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擦了把脸。“风大。”



王胖子看看窗外——大晴天,没风。他没敢再说什么。



长乐在医院住了半个月。黑瞎子天天守着,白天陪床,晚上打地铺。医生查房的时候,他跟着听,问东问西,把医生问烦了。护士来换药,他盯着看,说轻点轻点,把护士也问烦了。



王胖子来看长乐,说瞎子你再这么下去,全医院的医生护士都要认识你了。



黑瞎子不理他。



长乐出院那天,黑瞎子把她从床上抱起来,一路抱到车上。长乐说我能走,他不放。到了云彩家,又一路抱进屋里,放在床上。长乐无奈地说我又不是瘫了,黑瞎子说你伤还没好利索,老实待着。



接下来的日子,黑瞎子天天炖鸡汤。



云彩家的鸡圈遭了殃。今天一只,明天一只,后天又一只。老母鸡们看见他就跑,咯咯咯叫着满院子乱窜。黑瞎子追鸡的技术倒是越来越熟练了,从第一天扑一身泥,到后来一抓一个准。



王胖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又拎着一只鸡进来,忍不住啧了一声。“瞎子,云彩家的鸡都快被你吃绝种了。”



黑瞎子头也不回。“回头赔她。”



王胖子又说:“你就不能换换花样?天天鸡汤,长乐不腻啊?”



黑瞎子手上动作不停。“不腻。”



王胖子叹了口气,走了。



长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腿上盖着条毯子。秋天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得人昏昏欲睡。黑瞎子端着鸡汤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用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长乐张嘴喝了。她又胖回来了——被黑瞎子喂的。



“好喝吗?”黑瞎子问。



长乐点点头。黑瞎子又舀了一勺。



两人就这么一个喂一个吃,谁也不说话。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的。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几声鸟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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