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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看着那杯水,又看了看他。
他的脸被水浸得发红,指印还没消,脖子上青紫一片。
她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一口,这次没喷。
王胖子笑够了,擦着眼泪走过来。“瞎子,你这待遇,比雪山还冷。”
黑瞎子没理他,看着长乐。
她把一杯水喝完了,把杯子递还给他。他接过来,又倒了一杯,自己喝了。
休息了二十分钟,大家继续出发。
黑瞎子走在前面,长乐跟在后面。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帽子上、肩上、睫毛上。
长乐低着头看着那只被铐住的手。铁链在雪光里泛着冷光,硌得手腕疼,但她的手腕上垫了一块手帕,不知道什么时候垫的,她不知道。
她摸了摸那块手帕,软的,带着他的体温。
又走了一段,前面出现一道山脊,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黑瞎子先走上去,然后回头看着她。
“慢点,滑。”
长乐没理他,踩上去。雪很滑,她走了一步,脚下打了个滑,身体往旁边歪。
黑瞎子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拽回来。
她撞在他胸口上,他搂着她,铁链在两人之间绷紧。
她抬起头,看见他的脸离得很近,近得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
“没事吧?”他问。
长乐推开他。“没事。”
黑瞎子松开手,转过身继续走。
长乐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背很宽,雪落在肩上,积了薄薄一层。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她踩着他踩过的脚印走,忽然觉得这条路没那么难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会安稳。
她只知道,这个人不怕她打他、骂他、掐他、喷他一脸水,他都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她在身边。
风从山脊那边吹过来,卷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长乐低下头,踩着那些脚印,一步一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