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让他打架,他也就背过她,回家才和那家人血战到底。
她让他别抽烟,他便真的再没碰过一寸烟丝。
兜里的烟,只不过是为了应付场面而备用的。
他知道她心里委屈。
委屈了,就要发泄出来,而不是一直憋在心里。
她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来发泄一下心里的负面情绪。
亓则修靠着树干,偏头看向车内。
他很会找角度。
透过车窗玻璃,他看见她在哭。
泪水无声滑落,洇湿了掌心,她肩膀微微颤着,却咬紧下唇不发出一点声音。
他没有上前劝慰,就那么看着,看着她哭得越来越崩溃,看着她抽出纸巾,不停擦拭着眼泪,看着她终于停止哭泣,将纸巾攥成一团塞进包里,深吸一口气,抬手抹平衣角褶皱,对着后视镜整理发丝,指尖微颤却动作利落。
然后开窗吹风,风拂过她微红的眼尾,吹散最后一丝哽咽的余韵。
仿佛刚才哭的,不是她。
等她完全恢复平静,亓则修这才将烟收回烟盒,装好,迈步朝车边走去。
车门轻响,他上了车,却没立刻发动引擎,而是从兜里掏出一个草莓味的棒棒糖递了过去。
“买烟送的,我不喜欢吃,给你。”
闻岁岁伸手接过,嘴角扬起了一抹不易觉察的弧度。
“这老板还挺会送礼物。”
刚好是她喜欢的草莓味。
亓则修发动车子,侧头白了她一眼。
“这是我专门给你挑的好不好?
你这人吃东西可挑剔了,不爱吃的一口都不动。”
他送了三个月的零食,才把她的口味给摸清。
闻岁岁剥糖纸的手指一顿。
“你还记得我爱吃什么啊。”
亓则修目视前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我可没向你那样没良心。
明明答应跟人家谈恋爱,结果转头就跑得没影儿。”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你视作儿戏的尝试,我却当了真。
那时候,你所有喜欢的,我都知道。”
提及往事,亓则修语气平淡,但闻岁岁却十分心虚。
当年被造谣说和亓则修早恋,闻岁岁的牛脾气也上来了。
“亓则修,既然他们造谣说我们两个谈对象,那我们就真的谈给他们看!
你好好学习,咱们一起考个好大学让他们傻眼去吧。”
她开玩笑的一句话,他却拼了命,把高三那年熬成一张张密密麻麻的错题本、凌晨四点的台灯和校门口等她放学时冻红的耳尖。
可后来,本相约考南方同一所大学的约定,却因她被她父亲改志愿,去了北方一所顶级学府。
等他去找她时,她因为优异的成绩去国外做了交换生。
再后来,她的身边,多了一个慕景驰。
他看见她时,她笑颜如花,正挽着慕景驰的手臂,是那样的自然、松弛,像一株藤蔓终于攀上了向往已久的枝头。
而他,却只能黯然离场。
暮色渐浓,江面上泛起细碎的波光,远处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的星子。
闻岁岁含着草莓味的棒棒糖,甜意慢慢漫过舌尖,驱散了刚才的涩意。
她侧头看向亓则修,他专注地握着方向盘,侧脸线条利落,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亓则修,”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
“谢谢你。”
也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