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老吴压低声音,立时上来几名壮汉,拨开丛丛灌木。
行不过半里,眼前豁然开朗。
却见一个寒潭横在前面,约莫七八亩方圆,水色墨绿,深不见底,上面浮着冷雾,缭绕不散。
四周老树盘根,虬枝怒张。
更奇的是,如此深山春日,潭面竟结着一些薄冰。
时有气泡从潭底冒上来,“咕嘟”一声,裂开时散出一股腥寒之气。
“妖气!”
莫说秦宣,就连柳奚与于涵也感受到了。
“好一处凶潭,”金衍书皱眉道,“耿家主,这水里怕是有东西。”
话音未落,那潭水忽然翻涌,中央薄冰碎裂。
众人后退数步,各按兵刃。
只见水花一分,从中冒出一个物事来。
先是一头黄发,接着露出一张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
那脸五官齐整,眉眼间一股冷厉妖气,眼珠是琥珀色的,瞳仁竖成一条细线。
他自水中缓缓升起,露出光裸的肩膀和胸膛,肌肤上布着细密鳞纹。
腰以下浸在水中,可见一条硕大鱼尾。
竟是一头鱼妖。
那妖物目光一扫众人,最后定在耿直身上,嘴角一牵,露出两排细密尖利的牙齿:“耿直,你的胆子倒是不小。”
秦宣目光掠过周遭,心下了然。
‘耿家这帮人,非是头回同这妖物打交道。’
连云山庄的朱平朱贵见耿直朝那妖物走去,心下慌乱,忙向秦宣这边靠拢。
事情已超乎他们的预料。
好在,秦宣身后还有两个与他们一般糊涂的人。
秦宣递了个安心的眼色,回头瞧见耿直已来到潭水边,正冲那鱼妖抱拳:
“多年不见,邬兄已化形有成,可喜可贺。”
他很客气,可是鱼怪当场翻脸,怒目道:“不要与我称兄道弟!叫我邬老大,你莫忘了,我手下的孩儿是怎么死的!”
耿直捋了一把山羊胡,感慨道:“当然不敢忘。”
“这云岫山异变,险些找不到邬老大所在,今日再度相见,我已带来邬老大要的东西。”
“是吗?!”
“自然。”
耿直话锋一转:“也请邬老大允我入潭探望太公。”
鱼妖眼珠转动:“那就来吧!”
话罢,它转身遁入寒潭之中,原地留下个巨大漩涡。
耿直转过身来,看向秦宣、净慧和尚与金衍书:“三位,不若与耿某一同入潭。”
净慧和尚面色不改,金衍书一脸警惕,二人皆未开口。
秦宣笑道:“耿家主自行拜太公,何必带上外人。”
耿直顿了顿,知道再隐瞒下去,眼前这三位决不肯冒险,于是低声道:
“此妖本是一头射水鱼,吞了化形草,有近两百多年道行。不过它一直在潭中修炼,不懂什么妖法。手段定不及三位,就算在水下斗它不过,三位想走,那也是易如反掌。”
他一番话说完,三人只静静看着他,并无异动。
耿直露出一个正经生意人该有的笑容:“这水下有一桩大机缘,三位定不会白跑一趟。”
金衍书有些意动,却拿不定注意,不由看向秦宣。
却见秦宣直接点头:“我倒好奇得很,耿家主别叫我失望。”
“一定!”
说话间,秦宣手中多了一道玉符,若有意外,还可联系吴观主,这平原郡,吴老道不能平的事有,但不包括这头妖物。
有这张保命符,他有底气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