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战战兢兢,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奉,奉先殿走水了!”
“好端端的,奉先殿为何会走水?”汉武帝砸了手中酒樽,“定是你们这群狗奴才偷奸耍滑,不小心打翻灯油引起大火!”
“陛下明鉴!”宫人一听汉武帝将锅扣到他们头上,为了自己和九族的性命,干脆利落说清原因,“奉先殿是因天雷劈下才烧起大火的!”
这是天灾,跟我们这些看守奉先殿的宫人没有半点干系啊!
汉武帝豁然起身,膝盖磕在案角,发出巨大的碰撞声。
张常侍赶忙劝道,“陛下小心龙体。”
汉武帝却似感觉不到疼痛般,“你再说一遍,奉先殿是因何起火?”
“是天雷!”宫人字正腔圆道。
天雷?汉武帝瞬间想起女儿说的天罚,“现在是什么时辰?”
张常侍回头看了眼角落里的漏壶,“回陛下,刚过亥时三刻。”
距离第八天子时只有不到一刻钟。
汉武帝猛然侧头看向乳医怀中抱着的皇长子,眼中怒火与惧怕几乎要化为实质,灾星两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皇帝!”太后出声,“灭火要紧,其他事暂且后放。”
“太后说的是”,汉武帝瞥了张常侍一眼,甩袖大步出了建章殿。
太卜令告罪一声,连忙跟上汉武帝。
其余大臣见了,也想跟上去看热闹,只是一想到汉武帝黑沉沉的脸,又觉得自己的好奇心也没那么重。
算了,反正明日早朝也会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就不要现在去触陛下霉头,上赶着找死了。
群臣及命妇纷纷告退。
张常侍走到卫子夫面前,态度恭敬,语气却不容拒绝,“卫美人,奉先殿失火,宫中大乱,为了您和皇长子的安全,奴婢派羽林军送您与皇长子回宫。”
目睹一切的卫子夫脸霎时白了,她求救地看向太后,却见太后的目光中尽是厌恶与警惕,她吓得浑身汗毛竖起,只觉得头晕眼花,马上就要昏过去。
张常侍一挥手,宫人便围上前。
明姬的手在卫子夫的腰间用力一拧。
剧痛让卫子夫的大脑有片刻清明,电光火石间,脑海中灵光一闪,她猛地推开宫人扶过来的手,扑到太后脚边,十指死死抓住太后的裙摆。
“太后,是刘长乐,是她陷害皇长子和嫔妾!奉先殿起火一定跟刘长乐脱不开关系!”
“那火定是刘长乐放的,目的就是为了诬陷皇长子,太后娘娘,您一定要查明真相,还皇长子一个公道啊!”
太后厉声呵止,“堵上卫美人的嘴拖回宫去,没有哀家懿旨不准出宫门半步!”
有了太后明旨,宫人不再束手束脚,用帕子塞住卫子夫的嘴,抓过卫子夫的手臂将人生生拖行下去。
卫子夫用尽全力挣扎,白玉芍药步摇脱落发间,掉在地上摔成碎片,没了步摇束缚的青丝散乱垂下,衬得卫子夫越发狼狈。
白姑姑觑着太后的脸色,“娘娘,可要去奉先殿?”
“去!”太后站起身,“哀家要亲眼去看!”
太后凤驾抵达时,奉先殿已被烧了大半,宫人侍卫提着木桶水盆来回奔走,终于在日出前将大火彻底扑灭。
汉武帝看着满地的断垣残骸,还有被侍卫冒死抢救出来的、烧的只剩一半的先祖牌位,抬脚踢飞跪在脚边的侍卫首领,怒道。
“朕让你看守奉先殿,你就是这样办差的?来人,将这个没用的东西给朕拖下去乱棍打死!”
侍卫首领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连口鼻流出的鲜血都不敢擦,爬回汉武帝脚边为自己开脱,“臣看守奉先殿一向小心谨慎,若真是臣疏忽怠慢致使奉先殿起火,臣甘愿领死!”
“但请陛下明察,此番奉先殿大火,乃天雷所致,非人力可改啊!”
“真的是天雷?”汉武帝手指捏的嘎嘎作响,“你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