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站起身，脊背一点点弓起，市井财迷的油滑气荡然无存，呼吸变得深沉而缓慢，阴冷透出一种毫无人类温度的压迫感，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进狱系”气场，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弥漫开来。



周围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名流、明星，感受到这股气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纷纷后退，给他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王卫国打完电话，正想拦阻非警务人员破坏现场，但一抬头，撞上李思哲那熟悉的、极具压迫感的眼神，老警察的手默默收了回来。



得，这小子又要杀疯了。



王卫国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主动充当起了警戒和助手的角色。



李思哲没有理会任何人，他迈着平稳得如同丈量过一般的步伐，绕着林耀华的身体走了一圈，然后，他缓缓蹲下，甚至没有向王卫国要手套，直接凑近了那把插在胸口的牛排刀。



他的脸几乎贴到了血迹上。



“切入角度偏上，没刺中心脏，但避开了肋骨的阻挡。”李思哲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玻璃上打磨，听得人头皮发麻，“一击即中，力道控制得刚刚好。”



他抬起头，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扫过全场：“凶手不是仓促出手，他有极强的目的性，并且非常冷静。”



“没错！”



苏晚宁抱着那本《连环杀手微表情分析》不知死活地凑了上来，两眼放光地补充，“《犯罪心理学》里说，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能精准刺中目标，凶手一定拥有夜视能力，或者提前在死者身上做了荧光标记！王警官，我们应该马上排查现场谁戴了夜视仪！”



大厅里的人面面相觑，夜视仪？谁参加庆功宴带那种玩意儿？



李思哲慢慢转过头，眼神像看白痴一样瞥了苏晚宁一眼。



“那是书呆子的理论，在三秒的黑暗里，找什么夜视仪？脱裤子放屁。”



苏晚宁愣住了：“不脱可以放吗？”



“如果我是凶手。”李思哲站起身，伸手在林耀华领口上方的空气里虚抓了一把，然后凑到自己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身上喷的这款高定男士香水，前调是极其浓烈的雪松和黑胡椒味。”李思哲微微眯起眼睛，“这味道，太骚包了，在封闭的大厅里，隔着三张桌子都能闻到。”



“这就是最好的定位器。”



李思哲闭上双眼，双手在空中诡异地比划着，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钢琴曲。



“停电三秒。”



“第一秒，视觉剥夺，听觉和嗅觉放大，适应黑暗。”



“第二秒，顺着那股骚包的雪松味，确定林耀华的精准方位。”



“第三秒……”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缩成危险的针尖状，右手并指如刀，在空中狠狠一刺！



“从桌上抄起牛排刀，刺入。”



李思哲的目光如一台高速运转的雷达，扫向林耀华倒下位置周围的区域。



“整个过程只有三秒。”李思哲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时间极其有限，还要算上拔刀和调整姿势的时间，凶手的步幅，绝对不能超过五步。”



他伸出那只还沾着林耀华鲜血的手指，缓缓指向人群中的四个人。



“停电前，在这个五步的致命半径内，只有你们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