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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像是真的,每个人又都像是假的。
她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折叠刀,握在手里。刀身冰凉,让她清醒了一些。
明天是周日,饭馆照常营业。但周一,一切都会不一样。
周一,李享会带施工队来。周一,她需要做出决定。
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小阿芝立刻警觉起来。她轻轻起身,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上听。
是脚步声,很轻,但确实有。从后门方向传来,往储藏室那边去了。
她心里一紧。有人进来了?
她轻轻打开门,探出头看。走廊里很暗,只有后厨方向透出一点光。脚步声还在继续,很轻,很慢。
小阿芝握紧折叠刀,光着脚,慢慢往储藏室方向挪。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走到储藏室门口,她停下来。门虚掩着,里面有人。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同时打开了墙上的开关。
灯亮了。
里面的人吓了一跳,转过身来。
是老公。
他正蹲在那个木盒子前,手里拿着那张老陈夫妇的合影。
两人对视,都愣住了。
“你……”小阿芝先开口,“你在干什么?”
老公站起身,把照片放回盒子:“睡不着,看看。”
小阿芝看着他。他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看起来确实像是失眠的样子。但她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这张照片,”老公说,“老陈夫妇,你还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吗?”
小阿芝走过去,看着照片。照片上的老陈夫妇笑得很拘谨,像是很少拍照的人。
“记得。”她说,“老陈个子不高,有点驼背。他老婆很瘦,脸上有颗痣。”
“嗯。”老公点点头,又蹲下身,继续翻看盒子里的东西。
小阿芝也蹲下来,看着他翻。盒子里除了照片,还有几枚生锈的硬币,一个破旧的铁皮青蛙玩具,几张泛黄的粮票,还有……一个信封。
老公拿起信封。信封很旧了,边缘已经发黄,上面没有字。他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是一封信。手写的,字迹很工整。
小阿芝凑过去看。信不长,只有半页纸:
“老陈:见字如面。那笔钱再宽限我一个月,我一定还上。你知道我儿子在住院,实在是没办法了。饭馆抵押给你们,你们先经营着,等我周转过来,一定赎回来。求你了,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刘建国。”
信尾没有日期,但信纸很旧了,墨水也有些褪色。
小阿芝看完,抬头看老公。老公的脸色很难看。
“刘建国……”他重复这个名字,“是老陈的什么人?”
“不知道。”小阿芝说,“但这封信……说明饭馆不是老陈夫妇买的,是别人抵押给他们的。”
“而且抵押的原因,是借钱。”老公说,“刘建国儿子住院,需要钱,就把饭馆抵押给老陈,借钱救急。”
“那为什么后来老陈把饭馆转让给我们了?”
老公沉默了一会儿,说:“可能刘建国没还上钱。也可能……出了别的事。”
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又把信封放回盒子。然后盖上盒盖,站起来。
“别想了。”他说,“三年前的事了,跟我们现在没关系。”
小阿芝也站起来,但心里那股不安更强烈了。她看着老公,突然问:“老公,你认识刘建国吗?”
老公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小阿芝看到了。
“不认识。”他说,声音很平静,“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