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花了银两才从县学老儒那里抄来的?
若有,那旁人是不是也可以说一句。
王兄的学问,沾了家传的光,算不得真本事?”
王堪情绪缓了过来,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再退一步说。”魏逆生竖起一根手指
“文渊观政,不是我自己偷来抢来的。
我在阁中看了大半年的档册,写策论时引用的每一条
都是朝廷允许我看的,也允许我用的。
若朝廷觉得这不公平,大可以把文渊阁的档册全部封存,谁都不许看。”
“可众同科信不信?”魏逆生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
“若朝廷真把文渊阁的档册封了,真把各部的案牍都锁了。
后人再起策论,答策,提策。
那第一个站出来骂娘的,还是这些人。
到那时候,他们会说
‘朝廷不让人读书,这不是逼着大家做愚民吗?’”
这一番话如剥茧抽丝,层层递进。
堂中几个同科不由自主地微微颔首,又赶紧板住脸。
谢临一直在旁边沉默,此时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看魏逆生,而是看向王堪,声音不高不低。
“王兄,魏省元这话……倒也并非全无道理。”
王堪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谢临。
好家伙,这不是一开始你开局面吗?
搁着,你还是他们那一边的。
谢临却避开了他的目光,自顾自道
“我等质疑魏省元的策论
若只是因为他看了文渊阁的档册,这个质疑确实站不住脚。
档册在阁中,谁有本事进去看,那是谁的本事。
陛下让魏省元观政,自有陛下的考量。
我等若因此而说他的省元名不副实……
传出去,反倒显得我等气量狭小。”
王堪的脸色变了几变,嘴唇翕动,终究没说出话来。
而魏逆生则是多看了谢临一眼。
“看起来,这两人不熟,这位姓谢的有点心机。”
想罢,魏逆生没有打算乘胜追击
而是端起茶盏,向王堪微微一举
“王兄,方才我言语冒失,‘世官制’三字说得太重,是我失言。
我以茶代酒,赔个不是。”
王堪愣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魏逆生将茶一饮而尽,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朝王堪和谢临各拱了拱手
“今日论,各抒己见,本是好事。
说开了,便过去了。
若王兄还觉得我魏逆生的省元是靠了观政的便宜
那也简单。
殿试在即,到时候各凭本事。
我若侥幸中了,那是天意
我若名落孙山,那也是我学问不到家,与人无尤。”
说完,他转身拉起张载的袖子:“子厚,走吧。”
张载从方才的暴怒中早已回过神来
此时看了王堪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跟着魏逆生往外走。
二人刚迈出两步,身后就传来王堪的声音。
“魏兄。”
魏逆生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虽有气,但魏兄刚刚所言皆在理,我唐突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