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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仓场“账面存粮九万石,实检不满五万”
地方官“闻巡仓至,星夜四处借粮以充仓廒”。
触目惊心。
可真正让宋景心头一震的,是奏疏末尾,张懋用朱砂红批注的两行小字
【自巡仓以来,臣屡次具疏,皆由通政司呈送内阁,内阁票拟俱行户部查办。
而户部回文,无一字言及实情,惟以‘查无实据’四字搪塞。
户部屡次驳查,以致积弊日深,此非仓廒之弊,乃奏销之弊也。】
“户部屡次驳查,以致积弊日深。
此非仓廒之弊,乃奏销之弊也。”
宋景的手指在那一行字上停住。
张懋在景和十一年就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了。
不是底下人不报,是户部不让报。
你报一次,他驳一次
你报两次,他驳两次
你报三次,他把你贬了。
这不是失察,这是有意为之。
“非蒙骗,此乃伸手遮天目也!!!”
宋景惊恐地同时,又抬眸看了一眼魏逆生
能拿出此剑疏者,非常人也!
于是内心暗道:“魏子不失为冯公,定要让瞻正多与其深交。”
叹完,宋景深吸一口气,将张懋的奏疏轻轻放在一旁,拿起第二份
李瀚的《巡按陕西山西仓场疏》,景和十二年十月。
李瀚的字迹比张懋工整得多,一笔一划端方有致。
可他的措辞,却比张懋激烈十倍。
疏中直书“名为常平,实为常虚”
这八个字被魏逆生原封不动地写进了那道震动朝堂的奏疏。
可李瀚的原疏里,在这八个字后面还有一段话,宋景第一次看到。
【户部岁报虚盈,每岁奏称仓储丰足,御史巡仓明知其伪,却无可奈何。何也?
御史巡仓疏入内阁,内阁票拟交户部议覆,户部议覆,则曰御史所言不实。
以一御史之言敌一部之权,譬犹以卵击石,非不为也,不能也。
臣三上此疏,三遭驳斥。
今四上此疏,自知必触怒当事,然不敢不言。
天下常平仓,非止陕西山西为然。
以二省推之,各省恐亦如是。
仓廪空虚至此,一旦有变,何以应变?臣不敢不言。】
“以一御史之言敌一部之权。
譬犹以卵击石。非不为也,不能也。”
宋景放下李瀚的奏疏,神色已经不再平静。
于是连忙拿起最后一份的奏疏。
赵鼎的《巡按南直隶仓场疏》,景和十三年三月。
今年的事,更是京都南京的事!
也是三名御史中唯一一个死的人!!
赵鼎的奏疏比前两份都短,字迹潦草,看得出是仓促写成。
可正是这份仓促写成的奏疏,分量却最重。
因为除去苏州府常平仓“账面存粮八万石,开仓验视,可用之粮不满五万”
更有写道
【臣验仓之日,仓门铁锁锈蚀,久未开启。
仓中积尘盈寸,粮袋堆叠虚浮,最里层悉以糠秕充数。
各仓使面如土色,不能发一言。
臣问其粮何去,唯叩头不语耳。
臣不知此五万石粮,究竟入了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