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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端话音刚落,方祁立刻从班列中踏出一步,躬身道:
“太学生联名上书,本是盛事。
然国子监乃朝廷储才之地,太学生应潜心读书,不宜议论朝政。
百人列队出行,沿途聚众数千人
此风一开,恐怕日后各地书院纷纷效仿,朝廷的政令何以推行?
臣以为,应着国子监祭酒严加管束,以防清议泛滥,动摇国本。”
众官争论,皇帝皱眉,清流激辩。
魏逆生站在翰林院的班列中,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寇元把自己当成筹码押了上去,宋景把太学生抬了出来
言官们把搜集了许久的弹章一股脑地扔了出来
沈端则试图用“清议误国”来为这场围剿画上句号。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同一个方向,御座之上。
周景帝端坐御座,俯视满朝群臣。
“太学生上书之事,先记在翰林院。
他们毕竟是学生,心意是好的。
传朕口谕,着国子监祭酒多加引导,下不为例。”
这话看似在敲打太学生,实际上连板子都算不上
“心意是好”四个字就是定性
“下不为例”更是空话一句。
太学生这封上书已经递到了御前,目的已经达到,以后下不为例又有何妨。
寇元伏在地上,嘴角微微一动。
周景帝将目光转向沈端,声音转冷:“沈端,你方才说‘清议杀人’。
朕也想听听你怎么看这些弹章
这些言官弹劾的,是你户部的郎中
是你工部的侍郎,是你日日在朕耳边说他们‘勤勉’的人。”
沈端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陛下,老臣……老臣用人不明,以致有今日。
这些被弹劾之人,若查实有罪,老臣绝不姑息。
然老臣以为,弹劾归弹劾,定罪归定罪。
三法司会审尚在进行,此时若以言官弹章为依据
越过大理寺和刑部直接定罪,于法理不合。”
周景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沈端,然后再次开口,语气平淡
“寇卿,你的辞呈,朕压下了。
户部如今是清查粮案的关键,你在户部一日,就给朕顶一日。
即日起,户部所有涉粮案堂官,悉听三法司调遣,任何人不得推诿。”
话落,目光转向宋景:“宋景,三法司的会审,该有个结果了。
朕给你们三日,三日后将南京常平仓亏空案
以及三名御史被贬之事的缘由,查个水落石出,具本呈奏。”
宋景伏地叩首:“臣遵旨。”
最后,周景帝的目光落回沈端身上。
殿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这段话将决定这个首辅的命运。
“沈端,你是首辅。
朕知道,凡是底下出的大案,都会牵连到上头。
这件事,你回避。
由冯衍暂署首辅事务,方祁暂回工部署理。”
“至于你”皇帝叹了口气。
“回府,听参。”
回府听参四个字不是定罪
听参不是罢官,更不是下狱,它只是一种临时性的停职待查。
可这四个字从皇帝嘴里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