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马丽亚!好久不见,同喜同喜。”
“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呀”,马丽亚偏了一下头,脸上满是风情。
“早就把你装进肚子里了,怎会不记得。”牛总斜眯着两只小眼睛,同样把头一偏,与马丽亚在心里共同划了一个同心圆。
“能进到你肚子,我不成了孙悟空?”马丽亚用挑逗的神情反问道。
“那我就是铁扇公主。”牛得悔耸了耸肩,全身都馊了。
“小心我踹你肚子”,马丽亚用手点在牛得悔大腹便便的小肚子上,停了半晌,上半身晃晃悠悠,下半身颤颤魏魏。
“我会把你消化掉的。”牛得悔将头奏到马丽亚胸前,嗅了嗅,一幅色迷迷的样子。
原来这马丽亚真名叫喻殷,岳阳华容人,无有兄弟,姐妹七人,排行第七,人称七妹。马丽亚是她在洗浴中心的别名,光顾过的人,有叫马老师的,也有叫小马的,反倒是她的真名没有几个叫得出了。
小马初来长沙的时侯揽了三分事做,上午一般到礼仪公司做礼仪小姐,下午去马丽亚洗浴中心专洗鸳鸯浴,晚上陪客人在花之林喝茶打牌。在她牌桌上认识了一位对纸牌跑符子颇有研究的中年男人,名叫张友明,汉寿人,县一中副校长兼财务科长,因与詹全是同乡,所以经常相约花之林一起打跑符子。这张友明牌打得不怎么样,但造诣颇深,他把跑符子的起源,流行区域,换底胡牌,组合出千研究了个透,写成几万字的心得体会,一发狠心,就自掏腰包,出版了一本《老三友起源与打法》流传开来。因此深得小马喜爱,每每成双成对出入花之林等社交场所。
牛得悔投奔詹全之后,白天在公司干些杂活,晚上无事常常跑到花之林闲逛,偶尔也搓几把麻将,打几圈跑符子。这天张友明搀着小马来到花之林消遣,牛得悔看此人好生面熟,也是相中了他身边那位花枝招展的女人,便奏近前去打声招乎,“听口音,象是汉寿人?”“汉寿牛滩人氏。您贵姓,好象也是汉寿人?”“弊人姓牛,汉寿牛家弯人氏。”二人握手寒暄,围坐一桌。正好张友明约定的牌友有一人因故缺席,牛得悔顶上,四人打起了麻将。小马坐在张友明身边陪着,胡牌了就帮着数数钱。牛得悔羡慕不已,有意无意地点上一炮,乐得小马笑不拢嘴。很少赢钱的张友明赢麻了,牛得悔趁机约了下次,一来二回地就混熟了,牛得悔也遂心如愿地拿到了小马的联系方式。在阿富汗的那段日子,牛得悔时不时地给她发微信。刚开始时,只是问个好,报个平安,小马也不失礼节的给个回复。久而久之,心生邪念,露骨的言语太招摇了,小马也爱回不回。牛得悔很知趣,知道她看不上自己,又身处异国他乡,鞭长莫及,便放下杂念,专心至致,完成好表哥詹总交办的工作任务。
从阿富汗回来,牛得悔已是腰缠万贯。虽然心里依旧惦记着她,可毕竟中断联系很久,也不知她现在身处何方。奏巧,在公司欢迎大会上邂逅,也是缘份未尽之故。
马丽亚终未辜负牛得悔的一往深情,两杯黄酒下肚,已是云里雾里。不等宾客散尽,牛马相约马丽亚酒店,鸳鸯蝴蝶,双栖双宿,不知酒醒何处。
一番云雨之后,小马慢慢进入了梦乡。老牛反而久久不能入睡,他有思绪飞到了炮火连天的阿富汗帝这个国坟场。
长沙重型机械贸易有限公司驻喀布尔基地,一阵飞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紧接着炸弹爆炸声四起,山蹦地裂。
一枚导弹“嗖”地一声落在了牛得悔的房间里。正从浴室走出来的老牛被吓得魂不附体,四肢哆嗦,上齿叩着下齿说不出话来,仿佛一开口,炸弹就会爆炸。他趴在地上,望着丝丝冒烟的弹体,出奇的冷静。他一步一挪地把自己挪到了床底下,心想有这个当掩体,至少不会血肉横飞。他不敢想象自己会不会保存一个全尸。目不转睛的盯着尚未炸响的炸弹,他心里却想起了黄脸,那个从未把她放在心上的黄脸,却与他生育了一儿一女。
黄脸是本县三和镇人,两个哥哥,一个弟弟。大哥一人一担串街起巷,做些小买卖,倒也衣食无忧。二哥也生育一儿一女,跟着牛得悔和黄脸做些小买卖,日子也算得滋润。小弟黄钟,弟媳谢天跟随牛得悔半步不离左右。黄脸虽长得不怎么得体,可她旺夫。夫妻俩勤劳是一码事,但财运好也同样重要。自从他与黄脸结婚之后,家里是风调雨顺,想风得风,要雨得雨。种地随心所欲都有好收成,打牌伸手就能赢来早饭米。稻菽黍薯五谷丰登,鸡鸭牛羊六畜兴旺。象这样能干的媳妇,牛得悔却不在乎,平日里除了嫌弃就是嫌弃。倒是在这生死关头却猛然间想起她的诸多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