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门告状,一天到晚不务学业,他爸也是疲于应付。眼看就要毕业了,考高中是没指望,好在他幺舅亲自出马搬出他外公的老面子,又让他读上了一中。也是他娘溺爱过度,生活上向高标准看齐,学业上向低标准看齐。罗迪安看不惯,又管不了,只好警告说,“似这般娇生惯养,养成纨绔气习,今后恐难成大器。”
高中毕业,自然没能考上理想的大学。怎么办?三个选项摆在他面前:一是就地复读,来年再考;二是自谋生路,上职业学院,学满三年就工作;三是随分就读,考哪读哪。结果他哪一项都不满意,都不肯选。无奈,爸妈商量,国内大学读不成,就只有出国自费留学这一条了。
几经周折,花了不少成本,拿到了巴西淡水河谷一所大学的就读名额。
阁儿要出国留学了,消息传开,大家都欢喜异常。特别是外公杨老爷子更是心情激动,感慨万千。他担心小外孙这么一走不知何年才能相见,更担心他走后跟前没人可随意使唤。他后悔自己以前不该轻视他,现在要远走高飞更是一万个不舍得。老人难以表达自己复杂的思想感情,他只能用最朴素的方式弥补自己的过错和难舍难分的爱恋。于是,当作众人的面拿出一匝现金塞到了小外孙的手上,“这是外公的一点心意,你拿着路上花”。
“不要,爷爷,我有钱。”
“拿着!”老人声音有些颤抖、梗咽。
原来杨老爷子生育子女三男两女五个,长子长媳在一家国有企业工作,公司破产后被詹全机械公司收购,现退休跟女儿一起生活。二儿子有县粮食系统工作。三女儿杨金枝配陈贵爱,陈现任政协**。四儿子杨益平现任县交警大队长,老五杨银枝配罗迪安,罗现为县林业局一级主任科员。说来也巧,三个儿子生了三个女儿,两个女儿生了两个儿子。罗阁出生前杨家一大家只出生一个男丁,就是大女儿的儿子,小名风儿。老爷子位高权重,在家里也是一言九鼎。由于他重男轻女,全家人都紧随独宠男儿,风儿就当仁不让的成了大杨家独一无二的“金凤凰”。
后来,罗阁出生了,可他爸那时就是一个副乡科级,比起风儿他爸正处级来差了一大截。老爷子嫌乌及屋,既便阁儿是个男丁也入不了他的法眼,因此他并没有把这个小外孙放在眼里。
但小外孙并没有因为外公心偏而区分短长,小孩子没有那么多城府。他爱哥哥姐姐,更爱外公外婆。久而久之,老爷子发现,五个孙字辈里,唯有阁儿是最孝顺的。他和老伴有个头痛脑热的,也只有阁儿一人问长问短,忙里忙外,且全无半点怨言。反观其他的儿孙平时虽痛爱有加,关键时候却见不到人。你越是宠爱,人家越是对你漠不关心。老爷子的态度开始转变,他不再视风儿为掌上明珠,不再轻视官无上进的小女婿,也不再漠视爹不富子不贵的小外孙。
老爷子这一转变不要紧,要紧的是触动了大女儿杨金枝的魂灵。她受不了风儿遭冷落,更受不了阁儿盖过风儿的风头,加之她那无脑的妹妹时不时地说句“老爷子的钱捏得紧,对外人却大方得很,孙字辈里也就我家阁儿能用到他的钱”,这更是戳到了她的肺管子。
当几百元慰问金包藏祸心,你根本无法预料祸水会从哪个孔洞里冒出来。
“阁儿,这是风哥打发给你的学费。”姨妈将一个塞满现钞的信封送到阁儿手上。
“谢谢风哥,谢谢姨妈。”阁儿非常感动。
“你到了巴西,要跟风哥多交流,这个世界上你也只有你风哥最亲近你,姨妈最亲近你。”
“那是,那是。”阁儿不以为然的点点头,“我一到巴西就同风哥聊qq”。
“要得,到了那边要好自为之。风哥同你聊天的话,好话歹话都要听进去,他是不会害你的。”说到这里,杨金枝把话顿住了,她觉得后半句话象一只马脚,过早就曝露了原形,于是改口道,“他会心疼你的,他祝你去路顺顺利利,来时风风光光”。杨金枝停了一会儿,又用另一种口气说道,“听说那边生活很艰苦,吃的住的都会不习惯,万一不行就回来,你从娘肚里生出来就没吃过这种苦。”
“阁儿,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罗迪安听了杨金枝这些不屁不屎的话,就象是饭里面混进了苍蝇,浑身不自在,他只好以这个为借口中止他们的谈话。
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竭尽所能,倾其所有,把他送到了巴西。谁知,没满两个月,就嚷嚷着要回来。罗迪安回想起杨金枝对他说的一席话,心里很不是滋味。于是给他写了一封很长的邮件,陈述半途而废的后果: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