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那些没有拿到本钱的卖主一讨没有,二讨也没有,就把牛得悔给捆绑起来,扔在一间杂屋里,熬了几天。看管他的人疏忽大意,放松了警惕,牛得悔趁机挣脱绳索才跑了出来。如今正四处打听他的下落。
本来大家都是朋友,谁没个差钱的时候,你挪给我,我挪给他,也是常有的事。可牛得悔不信这个邪,约定还款日期到了,既无钱交持,也无话交待,横竖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这就惹恼了那些债主的火爆脾气,平时也没有舍交情,将牛得悔堵在门里一顿暴揍,打得七巧出血,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这黄钟就是黄脸的弟弟。黄脸在世的时候,一家人因与黄脸关系密切,深得牛得悔信任。宁波设立销售处,好多子侄辈后生想要跟随前往,牛得悔唯独看上了黄钟两口子。刘德安虚报损耗贪污公款东窗事发,总公司停止了销售代表处的工作。黄钟观望了一段时间,既无查处的动象,也无复产复工的动象,只好带着一家三口回牛家弯。路过长沙时约刘德安在一起吃了餐饭,听刘德安说起他与牛得悔在菲律宾贩卖二手设备的事,“开始几单做得很顺,那些卖主都是从前在一个公司做过基层负责人的同事,他们都信得过悔哥。他们先将淘汰下来的设备交给悔哥,既不要定金,也没要合同,随口议个价,就算成交了。反正停在屋里或停在工地上还要占地方,给悔哥拉去换点钱,一就二便,何乐不为。等设备运到菲律宾出手了,再回款,皆大欢喜。但好景不长,自打悔哥染指澳门**,与卖主原有的默契打破了。有了前两次成功的范例,最初的那些卖主,转身变成了买主,将原本属于别人的二手设备低价收了,再倒腾给悔哥。于是悔哥的生意越做越大,无论是销售量,还是总利润,都成几何级增长。一次周转下来,数钱数到手脚发麻。因为它不象国内手机银行,移动支付,再多的钱,按几下键盘,一切搞定,菲律宾可没有这么方便,全都是现金交易。
“钱越赚越多,心事越来越大,赌注也越押越大。谁料想,几个场次下来,每次都只剩底裤。他赌红了眼,索性把全部家当一股脑地押上去,结果血本无归。不仅自家那点本钱输光了,别人的二手设备也全都栽进去了。拿不回本钱事小,问题是悔哥不肯面对,东藏西躲,债主们愤怒无比,四处搜寻他的下落。惜日前呼后捅的悔哥如今不敢露面了。”
黄钟听完刘德安一席话,有如五雷轰顶。没想到他一向尊重敬仰的牛三哥,一向财大气粗的董事长也会穷途末路,四处躲藏。他必须有所应对,他不能坐视牛得悔贻害他的一双儿女。
这天他一家三口来到牛家弯探听虚实,远远就听到锣鼓鞭炮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一打听,原来是牛得悔娶亲,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都来捧场赚吃喝来了。走近一看,那送新的队伍差不多有一个连。“这也是最后的疯狂”,黄钟在心里念道。牛得悔既已另娶女人,他就不再是他的姐丈了,也不再是从前心目中的那个三哥哥了,但牛洁牛男仍是自己的外甥,他不能眼看地着他俩因牛得悔的晦气而受到冲击。洁儿是国家的人,倒也无妨,不论牛得悔晦成什么样都有一份保障在那儿。牛男就不一样,他没有任何保险系数,只能随牛得悔潮起潮落,所以他必须帮他一把。
黄钟主意已定,可问题来了。原来这牛男老壳里就一根筋,他决不会相信此时牛得悔会倾家荡产,会一败涂地,更不会相信舅舅那所谓力挽狂澜的鬼主意。黄钟深知这外甥的脾气,他只能避其锋茫,先跟曾敏放风,让她先做好准备。
曾敏一听也是晴天霹雳,她庆幸自己早有准备。他剩牛得悔无暇顾及公司业务,多报了一批工人劳务薪酬,小试牛刀,捞了一笔钱放在腰包里了。但这远无不够,幸得黄钟夫妇到来给她当高参,她便有恃无恐。从员工薪酬到原材料消耗,由小到大,由少到多,积攒了好几百万。
牛得悔送走了送亲的队伍,暗自庆幸一切都很顺利,牛男没有借故闹事,牛洁也很安静没出什么幺蛾子,这一局算是完胜。他与小马到政务中心领了《结婚证》,回来的路上,接到詹全一个电话,对他成功举办二次婚礼表示祝贺,“有一件小事跟你说一下。明天下午,公司稽查和审计部门有几个人路过,在山庄里落落脚,休息休息,顺便了解一下厂里的生产情况,你抽空接待一下。”说完,没等牛得悔回话,电话就挂了。牛得悔深深吸了一口冷气,预感到将有什么大事发生。按理,如果只是路过,用不着老板亲自打电话,随便哪个熟悉的人说一声,安有不接待之理。为何偏偏是稽查审计部门的人,平时同他们也没有来往呀。阿富汗的事露馅了吗,不象,也不会;宁波的事也不大可能,因为他早就离开了,要查也是刘德安他们的事,追不到自己头上来。是厂里内部出问题了吗?这个确是不好说,自奉先投产后,他就没有过问厂里的事,出点子庇漏也是可能的。唉,想这些也没用,明天下午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