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飞的脸黑得像锅底,嘴唇抿成一条线。
冯杏梅的脸色更难看了,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嘴角往下撇着。
她心里那个恨啊。
她原本指望着林巧儿嫁人拿一笔彩礼,现在倒好,这死丫头翻脸不认人。
林巧儿靠在床上,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的目光冷冷的,“这两个条件,你们要是不答应,那就免谈。”
冯杏梅咬着牙,三角眼里迸射出愤恨的光,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养不熟的白眼狼。”
林德飞站在旁边,眼珠子转了转,目光从林巧儿脸上移到赵墨霆身上。
赵墨霆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长腿交叠,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他的侧脸在午后的光线里轮廓分明,衬衫领口雪白,手腕上戴着一块表,表盘在阳光下反着光。
林德飞心里飞快地打起了算盘。
林巧儿这丫头,才来沪市几个月,就攀上了高枝。
这男的穿着打扮,说不定还是干部,要是能跟这种人搭上关系,工作都能解决。
他正盘算着,冯杏梅凑过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断了就断了,”
冯杏梅的声音压得很低,“秀玉过几年就大学毕业了,前程大着呢。总不能让别人知道她有个进过拘留所的爹妈吧?”
林德飞犹豫了。
林大柱是指望不上了。
秀玉是他们家的希望。
这丫头长得漂亮,脑子也聪明,大学毕业后肯定能嫁个好人家。
要是爹妈进了拘留所,这事传出去,秀玉的前程就毁了。
他咬了咬牙,把心一横:“行,断亲就断亲。”
林德飞和冯杏梅都不识字。
赵墨霆放下报纸,清了清嗓子,“我帮你们写吧。”
这样的场合,本该离开。
但昨日发生了那样的事,林巧儿又是孤身一人,他放心不下,便留了下来。
他从夹克口袋里抽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从护士办借了一张纸,很快就写完了。
“你们在这里签字吧。”赵墨霆指着落款处。
林巧儿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拿起笔在下面签了自己的名字,又用大拇指蘸了印泥,按了一个红手印。
林德飞也签了字,按了手印。
断亲书一式两份,林巧儿一份,林德飞一份。
林巧儿把那张纸叠好,放在枕头底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从今往后,她跟林家没有关系了。
她不会再当林家的血包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林巧儿靠在床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
她刚才跟他们对峙,几乎耗光了全身的力气,现在整个人软塌塌的,连打了几个哈欠,眼皮都开始打架了。
赵墨霆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你先好好休息。”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林巧儿想起冯杏梅说的那些话,脸上又烧了起来。
她垂下眼睛,不敢看他,声音闷闷的:“今天的事……让你见笑了。”
赵墨霆顿了一下,把外套搭在手臂上,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你也别往心里去。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林巧儿闻言,耳根子刷地红透了,尴尬得头皮发麻。
赵墨霆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离开医院后,赵墨霆没有直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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