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城南扩!要泥瓦匠和小工!管吃住!”
“海运商行招装卸工!要力气大的!工钱当天发!”
街角那里,十几个招工的管事对着最后这批流民喊。
剩下的灾民红着眼,吃完最后一口干粮,把破碗一扔,喊着叫着冲向那些管事,生怕慢了没活干。
王超浑身发冷,指甲掐进手心。
他以前觉得应天府就是最繁华的地方。
可现在看着这座充满活力的福州城,应天府显得那么旧。
太吓人了。
三层安排,一步接一步。
卫安这个满脑子生意经的官,硬是把一场可能毁了大明的流民灾难,变成了给福建增加人力的机会。
灾民不见了,变成了几十万愿意为福建干活、听卫安指挥的百姓。
应天府,奉天殿。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脸色比前几个月好些了。
他看着下面的官员。
“湖广那边灾情到底怎么样了?江西和福建还撑得住吗?”
户部尚书严贺赶紧出列,躬身行礼。
“陛下洪福。湖广灾情稳住了。流民大多去了江西和福建。两地办法都很好,特别是福建,把这场大灾化解了。”
朱元璋哼了一声,嘴角有点笑意。
吏部尚书见皇帝高兴,也上前一步,双手举着笏板。
“陛下,福建布政使卫安设了三道防线,办法很好。”
殿里官员都安静听着。
吏部尚书接着说。
“第一道叫吊命。沿路设卡,只给粥喝,不让吃饱,传话去福建有肉吃。流民想着活命,就不闹事,只管赶路。”
“第二道叫安身。等流民进了福建内地,才给足米粮,还提供住处和洗澡的地方。人安稳了,心里的怨气也就消了。”
“第三道最厉害,叫招工。修路、开荒、做工,随便选。管饭还给工钱。这三招下去,再来一百万人,福建也接得住。”
殿里响起议论声,不少官员点头。
“真是奇才。这卫大人太懂人心了。”
“是啊,这么管流民的法子,以前没有过。”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扶手。
他想,卫安这小子毛病不少,但办事确实有一套。
到了七月,早朝上,朱元璋心情不错。
“灾荒既然平息了,流民也该回老家了。严贺,户部拟个章程,拨银子给湖广百姓买种子农具。赶紧把地种起来。”
“陛……陛下……”
“湖广的流民……没回去。”
朱元璋眉毛皱起来。
“没回去?几十万人,一成也没回来?都堵在路上了?”
“不只一成。都……留在福建了。”
朱元璋盯着严贺。
“你胡说什么!几十万人,怎么可能全留在福建?祖坟都不要了?!”
严贺浑身发抖,鼻涕眼泪往下掉。
“陛下,臣派人查了。这事……是口音惹的祸。”
“口音?”
朱元璋眯起眼睛。
严贺抬起头,脸皱在一起。
“福建人说话,福字说成湖字。湖广流民刚进去,听当地人自称湖建人,一听,湖建、湖广,听着像一家子。再加上卫安给的工钱太高,顿顿有肉有饭吃。百姓们一想,这哪是逃荒,简直是老天赏饭吃。死活不肯走了。”
这时,礼部一个给事中站出来。
“陛下!臣以为,该马上推行官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