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就是还有点不舒服。”
文丽小声说。
何雨拄转身出去,没多久端了盆热水,拿着毛巾回来。
他挨近文丽耳边低语几句,文丽先是一怔,随即掀开被子一角——浅色床单上果然染着一点暗红。
清晨的光里,何雨拄耐心地给妻子讲着女儿家该懂的事,声音温和。
等文丽收拾妥当走出房门时,脚步还有些发软。
“来,趁热吃。”
何雨拄把温在灶上的早饭端上桌。
棒子面粥熬得细腻,白面馒头松软,配着一枚煮鸡蛋和几碟小菜。
文丽小口吃着,目光不时悄悄飘向丈夫。
何雨拄察觉了,抬头冲她笑了笑。
“想学骑车吗?”
他忽然问,“给你也买一辆,就像雨水那样的女式车,好骑。”
“真的?那你今天教我?”
文丽眼睛亮了起来。
“上午就去挑车,用新车练。
我那辆二八杠太高,你骑着不方便。”
文丽任教的学校离这儿不算近——家旁边是红星小学,她却在重工机械厂附属小学上班。
何雨拄没打算让她调单位,夫妻俩在不同厂子工作,反倒更妥当些。
早饭后,两人锁上门推车出院。
何雨拄婚假还没休完,骑车载着妻子径直往王府井去。
这年月票据管理尚未收紧,尤其是一些销路慢的货物,商店为完成任务往往通融。
何雨拄清楚,这样的日子不长了。
他近来常留意鸽子市的动静,那里已悄悄热闹起来,还没引起太多注意。
他琢磨着再寻机会出手——手里能换的东西不少,油粮菜蔬都不缺,只是有些物件实在难弄,比如耕牛。
种子倒是越攒越齐,往后关起门来,菜果都不愁。
百货大楼里顾客寥寥。
他们很容易找到卖自行车的柜台。
“同志,有轻便款的吗?”
何雨拄问。
售货员不是上回那个。
“有。
要一辆?”
“对,再加个车筐。”
何雨拄干脆地定下。
售货员开了票,何雨拄付钱接过提货单,却没急着取车,又拉着文丽去看手表,接着挑衣裳和皮鞋。
“买这么多……”
文丽有些不安,“这得花掉我差不多一年的工资了。”
“早就想给你置办这些了,婚前怕你不肯收。”
何雨拄笑起来,“明天回娘家,总得让岳父岳母瞧瞧,我是不是真心待你好。”
盛夏时节,何雨拄特意为文丽选了条连衣裙——当时人们管这叫“布拉吉”。
文丽抿嘴一笑,颊边泛起浅浅红晕:“雨水有吗?”
“哪能少了她那份。”
何雨拄语气笃定,“当哥哥的哪会不惦记妹妹?她早都有了。
自行车你瞧见了,手表也天天戴着呢。
这丫头向来知道该怎么对自己好。”
文丽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可你还有钱吗?收拾屋子加办婚事,花销不小吧?”
“放心。”
何雨拄没提具体数目,“就算真花光了,我每月工资还有五十块呢。
加上接的私活,月收入不下百元,怎么也不会缺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