埠贵没料到事情这般顺当。
冉秋叶这些年埋头学业,搁在这年头已不算年轻。
周遭人多已成家,未娶的又多半比她岁数小,寻个合宜的本就不易。
因而她爽快应下了——在她心里,做什么活儿原不是顶要紧的。
约好时辰,阎埠贵才乐呵呵拎着饭盒走了。
当晚南易下班回家,阎埠贵便把信儿递了过去,又将冉秋叶的姓名、年岁细细说了一回,叮嘱他务必精心准备。
南易呢?他点清手头的票证和家当,琢磨着该如何引那姑娘留意。
人家留洋归来,又是正牌大学生,自己虽识得几个字,到底不算渊博。
得聊自己拿手的才行。
南易翻出他那台宝贝唱机。
机身小巧,是英吉利来的洋货,眼下国内难寻。
可惜唱片只存得一张,他一直当眼珠子似的收着。
开了匣盖,搁上唱片,再握住摇柄缓缓上弦。
乐声悠悠荡开。
南易静听到曲终,轻抚机壳:“老伙计,这回可指望你了。”
他将唱机在五斗橱上摆稳,左右端详半晌,忽一拍手,转身进了里屋,从床底下拖出一口木箱。
启盖一看,里头尽是些陈年旧物。
他挑拣一番,先取出一轴画卷,展开略观,预备挂在堂屋墙上;又拣出一对瓷瓶,拭净了灰。
忙活一阵,屋里气象已不同。
南易背手环顾,思量是否还缺些什么。
正打量着,心头蓦地一空——自家还没辆脚踏车呢!
倘若真谈成了,没车怎像话?眼下车子卖一百六十多块,还得搭一张车票。
票只能上鸽子市淘换,可手里的现钱若买了车,余钱便所剩无几,工资却要等到下月才发。
【得再出脱点儿东西了。】
南易盘算着,非再变卖些物件不可。
另外还得问问何雨拄,能否弄来些上好的食材——唯有这般,他的厨艺才能尽数施展。
调料也得添补,家里总归不全。
这方面,何雨拄的门路可比他宽多了。
主意既定,他才起身张罗晚饭。
何雨拄一家平日不住这头,诸事只能明日到单位再议。
第二日清晨,南易准时踏进轧钢厂大门。
他先将分内的活计一一料理妥当,待午间用餐高峰过去,又仔细嘱咐了手下人清扫整理,这才抽身离开,径直往第一食堂的方向走去。
撩开食堂门帘朝里一望,果然瞧见何雨拄正坐在他那张惯常的椅子上,端着茶缸慢慢啜饮。”何师傅!”
南易招呼了一声。
“哟,南师傅来了!”
何雨拄抬眼一看,心里便猜着对方准是有事找自己,当即放下茶缸站起身来,迎了出去。
两人在食堂外头的空地上站定。
何雨拄摸出烟卷点了一支,问道:“南师傅这是有事?”
“是,”
南易点点头,“想再转给您一件东西。”
如今的何雨拄听了这话倒不像从前那样喜形于色,可也照旧来者不拒:“行啊,还是照旧二百?”
“对。
另外……”
南易略顿了一顿,“这礼拜天我约了相亲,想备些上好的食材和调料。”
何雨拄闻言微微一怔:“相亲?”
“没错,是院里三大爷给牵的线,女方是他们学校新来的实习老师。”
南易脸上不自觉地浮起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