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侧身挤进门框时,肩头蹭落一片墙灰。
他站定,目光先掠过桌边——贾张氏窝在条凳上,臃肿的身形把凳面压得咯吱响。
“有事?”
易中海挡在两人之间。
贾张氏喉咙里滚出一声笑,像是破风箱漏气。
她手指抠着桌沿的裂缝,指甲缝里积着黑垢。”稀客呀。”
她声音黏糊糊的,眼睛却亮得反常,“还以为你早把咱这破院子忘脑后了。”
何雨柱没接话。
他视线垂下去,落在贾张氏隆起的腹部。
棉袄下摆绷得发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嘴角抽了抽,像被什么烫着了似的别开脸。
“外头说。”
易中海突然攥住何雨柱的手肘。
力道很大,指节硌得人生疼。
贾张氏猛地站起来,条凳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锐响。”见不得光啊?”
她声音拔高了,又骤然压低,“也是……你们那些勾当,哪件能晒日头?”
易中海已经推着人出了门。
木门合拢时,贾张氏最后那句话被夹成薄薄一片:“……当我不知道呢?”
院墙根堆着碎砖头。
易中海把人按在阴影里,自己摸出烟袋。
铜烟锅在掌心磕了磕,没。
远处有户人家在笑,笑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像扯破的布条。
“非要今晚?”
易中海声音压得极低。
何雨柱后背贴着墙。
砖缝里的湿气渗进棉袄。”再拖……”
他喉结滚了滚,“肚子藏不住了。”
烟杆在指间转了个圈。
易中海盯着烟锅里的残渣,那些黑褐色的碎末蜷缩着,像干涸的血痂。”许家那老婆子可不好糊弄。”
他顿了顿,“还有二大妈。”
“所以才得你去。”
何雨柱忽然笑了,牙齿在昏暗中泛着微光,“你不是最会哄老太太么?”
易中海没应声。
他侧耳听着院里的动静——西屋门轴响了,脚步声往后面去了,是二大妈端着盆倒水。
等那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等着。”
他转身时,何雨柱忽然拽住他袖口。”要是……”
声音哽在喉咙里,后半句没出来。
易中海甩开那只手。
袖口布料摩擦出细碎的窸窣声,像某种虫子在爬。
后院窗纸透着昏黄。
易中海在月洞门外停了片刻,抬手抹了把脸。
掌心蹭过颧骨时,他感觉到皮肤底下血管在跳,一下,又一下,撞得指节发麻。
他推门的手很稳,连他自己都惊讶。
屋里暖烘烘的,混着艾草熏过的气味。
许大娘坐在炕沿纳鞋底,针尖穿过千层布,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
二大妈在灶台边舀热水,蒸汽糊了她半张脸。
“易师傅?”
许大娘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尖。
易中海扯出个笑,嘴角的纹路像刀刻出来的。”路过,听见屋里有动静……”
他声音放得很软,软得像浸了水的棉絮,“想着是不是要搭把手。”
二大妈擦着手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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