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撒开腿往外跑。
风很大。
杨文学跑得飞快。
布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脆响。
他一只手插在兜里,死死扣住那两块大洋,手心全是汗。
路过那家卖糖葫芦的小摊,他脚步顿了一下。以前团团每次路过这儿,都走不动道。但他咬了咬牙,没买。这是他第一次拿到工钱,不能乱花。
一口气跑回南锣鼓巷,还没进院门,杨文学就喘得跟拉风箱似的。但他没停,直接冲进了95号院里。
“爹!娘!”
这一嗓子,带着哭腔,又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意。
屋外杨树森正蹲在地上修补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洋车。
李芳兰在门口纳着鞋底。
见儿子满头大汗地冲进来,两口子都吓了一跳。
“咋了这是?是不是闯祸了?”
杨树森扔下扳手,腾地一下站起来,脸都白了。
这孩子要是惹了事,把沈师傅那份差事弄丢了,那可就是塌了天。
杨文学没说话,把爹娘带进屋里,转身把门关严实,又插上门栓。这才走到桌边,哆哆嗦嗦地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
两块袁大头。
一叠厚厚的金圆券。
银元在破桌子上转了个圈,停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杨树森瞪大了眼,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看桌上的钱,又看了看儿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李芳兰手里的针扎进了手指头,血珠冒出来,她都没觉着疼。
“这……这是哪来的?”
杨树森猛地抓过儿子的肩膀,力气大得吓人。
“文学,你跟爹说实话!是不是干啥缺德事了?是不是偷拿柜上的钱了?”
“咱穷归穷,可不能干这种事啊!这要是让你师父知道了……”
“爹!您想哪去了!”
杨文学挣开他爹的手,脸涨得通红。
“这是工钱!是师父赏的!”
“掌柜的说,师父夸我勤快,特意赏了两块大洋贴补家用!剩下的那是店里发的工钱!”
杨树森身子一软,一屁股坐在那条断了条腿的长凳上。
工钱?一个刚去几天的学徒,能拿两块大洋的赏钱?怎么可能……这是沈师傅变着法儿照顾咱家啊!
“孩儿他娘……”
杨树森颤抖着手,摸向那两块银元。
粗糙的大拇指肚死命搓着上面袁大头的花纹,凉沁沁的,真切得很。
“咱家这是……遇着贵人了。”
李芳兰眼圈红了,她没去拿钱,而是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当家的,这钱咱不能乱花。这世道乱,这大洋得存着,给文学以后娶媳妇,给团团攒嫁妆。至于这金圆券……”
李芳兰拿起那叠纸票子,咬了咬牙。
“明儿个一早我就去粮店排队,全换成棒子面。这纸片子放手里,过夜就缩水。”
杨文学站在一旁,看着父母那副小心翼翼又如释重负的模样。
他突然觉得自个儿是个顶天立地的爷们了。
能往家里拿钱了。
能让爹不用大雪天还出去拉活,能让娘舍得多吃几口饭了。
“爹,娘。”
杨文学挺直了腰杆。
“师父说了,只要我好好学,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
杨树森抬起头,看着儿子那张稚气未脱却透着坚毅的脸。
那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