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里弥漫开。
“别……别杀……”
沈砚走到他面前,枪口指着他的眉心,看着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砰。
枪声落下,废园归于平静。
沈砚站在原地,大口喘气,胃里一阵抽搐,酸水直往喉咙口涌。
杀人了。
真的杀人了。
但他没时间矫情。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捡起那半袋棒子面,又在那三具尸体上快速摸索。
三杆老旧的汉阳造太长带不走,他只要了那个领头的驳壳枪。又摸出几个弹夹,一股脑塞进大衣口袋。
做完这一切,他逃命似的窜出了这满是血腥味的废园。
回到自家小院,推门,关门,上栓。
靠在门板上,沈砚顺着门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试图压下心头的狂跳。
“沈老弟?”
墙头那边传来一个声音。
沈砚吓得一激灵,手里的枪差点走火。他猛地抬头,透过墙头的枯枝,看见何大清正站在梯子上,手里拿着把菜刀,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显然,刚才那几声枪响把这位也吓得不轻。
何大清眼尖,看见了沈砚大衣上的泥点子,那半袋粮食,还有沈砚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沈砚咽了口唾沫,把沾上血的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何大哥。”沈砚嗓音沙哑,像是吞了把沙子,“刚在巷口……差点被溃兵撞上。”
何大清看着沈砚那狼狈样,又看了看他怀里鼓鼓囊囊的东西,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是老江湖,大概猜到了什么,但借他两个胆子也不敢多问。
“哎哟,那可得小心着点!”何大清压低嗓子,“刚听着外头动静不对,是不是出事了?”
沈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里盘算了一下。
虽然何大清这人平时滑头,但前阵子也确实提醒过自己,算是欠他一个人情。既然碰上了,就顺手还了。更何况,自己那个实心眼的徒弟杨文学一家子也住在那个院里。真要是有溃兵冲进去,杨文学那小子肯定得吃亏。
想到这,沈砚定定地看着何大清:“何大哥,这城门封了,外头乱得很。”
何大清脸色一变:“真封了?”
“许进不许出。街上全是溃兵,见东西就抢。刚才在巷口,三个当兵的为了半袋棒子面,把个老头活活打死了。”
何大清倒吸一口凉气,缩了缩脖子:“这么狠?”
“比这还狠。”沈砚盯着何大清,“何大哥,不想家里遭殃,就得早做打算了。”
何大清被沈砚看得心里发毛,搓着手:“那……那咱们咋办?总不能坐着等死吧?”
“把院门顶死,这几天谁敲门也别开。”沈砚指了指大门口,“回去跟院里人说说,得排班守夜。手里得有家伙,哪怕是菜刀擀面杖。”
“对!是这个理儿!我这就去!”何大清火急火燎地爬下梯子。
没一会儿,隔壁院子里就嘈杂起来。
沈砚刚洗了把脸,就听见院门被轻轻敲响。
“师父?师父您在吗?”
是杨文学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沈砚打开门,只见杨文学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脸愁容的易中海和阎埠贵。
“师父,院里乱套了。”杨文学擦了擦头上的汗,“何大叔回去一说,大家伙心里都没底,想请您过去给拿个主意,毕竟您见多识广。”
易中海也赶紧上前一步,姿态放得很低:“沈师傅,大清把事儿都说了。咱们这院里老的老小的小,您刚从外头回来,咱们想听听您的章程。”
沈砚看了看老实巴交的徒弟,叹了口气。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