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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章 告守军书,和平前夜
数日过去,城外的炮火声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愈发密集。



95号院里人心惶惶,谁也不知这看不到头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前院西厢房。



阎埠贵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脚下那双半旧的皮鞋在方砖地上蹭来蹭去,听得人心烦意乱。



“当家的,要不……咱们也动身吧?”阎家媳妇坐在炕沿上,怀里死死搂着个蓝布包袱,那里面是阎家这点年头攒下的全部家当,“隔壁院老王家昨儿半夜就溜了,听说是往天津卫那边跑。”



“去天津?你也不瞅瞅外头啥光景!”阎埠贵听得直嘬牙花子,停下脚,指着窗户纸,“如今这四九城就是个大铁笼子,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还去天津?怕是刚出胡同口就被流弹给崩了!昨儿有人想翻城墙,尸首挂在上面现在还没放下来呢!”



阎氏一听这话,脸唰地就白了,带着哭腔喊:“那也不能就在这屋里干等着啊!要不去城根底下刨个坑……”



门板冷不丁被敲响,吓得阎氏手一抖,包袱差点掉地上。



“老阎,是我。”门外传来易中海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疲惫。



阎埠贵赶紧拉开门栓。易中海挑帘子进屋,一阵寒风随之灌入。此时的他还没有后来的老态,一身工装棉袄衬得身板挺直,只是那张国字脸上布满了焦虑。



“老易,外头有信儿了?”阎埠贵急切地问。



易中海摸出烟盒,划了两次火柴才点着:“悬。厂里都在传,上面下了死命令,要依托民房打巷战。咱们这院子是老砖好料,墙高壁厚,保不齐就得被征去当碉堡。”



阎埠贵闻言两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板凳上:“那……那咱们岂不成了填战壕的沙袋?”



屋里顿时陷入沉默,只有易中海吧嗒吧嗒抽烟的声音。



“老阎,你说……”易中海吐出一口浓烟,压低了嗓音,“咱们是不是该去找沈砚问问?他是福源祥的大师傅,平时接触的都是达官显贵,兴许知道些咱们不知道的内情。”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透出一丝希冀:“我也正琢磨这事儿。这几日,我看他家烟囱天天冒烟,该吃吃该喝喝,人一点不慌,这里头肯定有说法。”



俩人对视一眼,没再废话,裹紧衣服出了门。



到了沈砚的小院门口,易中海整理了一下衣领,客客气气地敲了敲门环。



过了片刻,门内才响起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吱呀——”



门开了一条缝。沈砚倚在门框上,身后挡着影壁。他手里捏着块沾满油污的鹿皮,正一下一下的擦着一件黑黝黝的铁器,那股子枪油味顺着门缝就钻了出来。



“哟,二位,这大冷天的,不在屋里猫着,跑我这儿来练抗冻?”



阎埠贵眼尖,一眼就瞅见沈砚手里那东西的轮廓,眼皮猛地一跳,脸上却硬挤出一丝笑:“哟,沈师傅,好雅兴啊。外头都快翻天了,您这儿还……练着呢?”



“闲着也是闲着,擦亮了,心里踏实。”沈砚没把门全打开,手里那块鹿皮依旧不紧不慢地蹭着。



易中海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沈师傅,外面说什么的都有,大伙慌了神,想找您打听打听,这仗……到底能不能把咱们这院子给扬了?”



沈砚停下手中的动作,指了指头顶这片天:“咱们脚底下踩的是哪?四九城!那是皇上住过的地方。两边都是中国人,谁舍得把这老祖宗留下的宝贝疙瘩给炸成灰?把心放肚子里,门顶死,咸菜坛子埋好,防着点溃兵抢食就行。”



“真没事?”“我看外头传得邪乎……”阎埠贵还是有点含糊。



…………



把这俩人打发走,天也彻底黑透了,沈砚刚把炉火捅旺,小院的门又被砸响了。这次声音急促,像是要把门板拆了。



“师父!师父开门啊!”



是杨文学。



沈砚拉开门,只见徒弟满头是汗,帽子都没了,他身后还跟着一瘸一拐的赵德柱和哭哭啼啼的一家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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