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几乎听不见,“那边工作联系好了,也是食堂大厨。就是……孩子带不过去。”
“带不过去?”沈砚轻笑一声,“是不想带,还是不能带?”
何大清没吭声,只是把烟蒂狠狠按灭在鞋底,力道大得像是要踩碎什么东西。
“柱子十六了,那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进了后厨能顶半个劳力,她或许不嫌弃。可雨水才几岁?带过去就是个拖油瓶。”
这几句话落地,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何大清低着头,那双粗糙的大手死死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白。
“我没不管!我怎么不管了?”何大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又心虚地压了下去。“我会寄钱!每个月十五块!这数儿在四九城也不少了!傻柱那小子我也安排进厂了,手艺也教了,饿不死他!”
他喘着粗气,眼底泛起红血丝,像是在说服沈砚,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沈爷,我也是个大老爷们,我就想过几天有人给洗衣服做饭、知冷知热的日子,我有错吗?啊?我有错吗?”
店里静得只剩墙上的挂钟发出“咔哒、咔哒”的走针声。
沈砚看着眼前这个陷入情感和责任拉扯中的男人。在这个年代,鳏夫想找个伴儿难,带着两个孩子的鳏夫更难。白寡妇对他来说,是温柔乡,也是逃避现实的避风港。
但这避风港的门票,可是要拿亲骨肉去换的。
“老何,今晚有空吗?”沈砚突然转了话题。
何大清一愣,脸上的肌肉还在抽搐,显然没跟上这节奏:“啊?有……有空。”
“晚上带着酒,来我这儿。”沈砚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有些话,清醒的时候听不进去,喝多了,也许能听明白。”
说完,沈砚转身去了后厨,留下何大清一个人坐在那儿,看着门外的车水马龙,半天没动弹。